碗筷收進廚房的時候，灶臺上還冒著熱氣。
麵湯的鹹味混著蔥花的辛，掛在空氣裡。老刀手擀麵的麥香沉在舌根上，嚥下去後回上來一絲甜，嘴裡留著湯底那種溫鈍的厚度。
秦小雨從後院進來。換了一件素色外衫，口袋鼓著，零錢走動時發出細碎的碰撞聲。手裡拎著個灰藍色布袋，洗得邊角發白。她站在門口朝堂食區看了一眼。
林小七還在桌前坐著。耳機線垂在衣領兩側，沒塞進耳朵。手擱在桌沿上，指尖在木紋縫隙裡輕輕划著。
“小七。”
林小七抬起頭。目光沒有完全聚焦在秦小雨臉上，落在肩膀附近，停了一下。
“陪我去趟菜市場？”
林小七沒有回答。手從桌沿收回來，搭在膝蓋上，停了兩秒，站起來。
秦小雨笑了一下，轉身朝門外走：“走吧。”
林小七跟上去。步子不快，但沒有猶豫。
陸塵從臺階上起身，感知層鋪開十米，巷子兩側磚牆溫度在升高，晨光從東邊斜打進來。老刀在廚房擇菜，菜葉撕開的聲響隔著牆傳出來。他走在她們後面，隔了兩三步。
穿過兩條巷子，聲音密了起來。三輪車輪轂碾過坑窪路面的震動，活魚翻騰濺水的聲音，夾著攤販拉長的吆喝，市場的氣場從巷口漫出來。
空氣的味道變了。從巷子裡帶牆灰的乾燥，變成一股複合的溼漉氣息，菜葉切口滲出的青澀味，豬肉案板上殘留的血氣，油炸攤上飄來的焦香。這些味道攪在一起，溫溫地撲在臉上。
嘴裡的感覺也跟著換了。那層空氣的厚度沉在舌面上，有油，有塵，有水汽，還有蔥蒜被切開後逸出的辛辣。哪樣味道都不單獨出頭，所有東西疊在一起就是渾厚的底味。
秦小雨在賣綠葉菜的攤位前蹲下來，手指撥了一下菜葉根部。攤主是個中年女人，手上套著塑膠袖套。
“今天的菜怎麼樣？”
“剛到，新鮮。你看這個根，早上才從地裡拔的。”
秦小雨掐了一小片菜葉放進嘴裡嚼了一下。眉頭沒皺。
“多少錢一斤？”
“三塊五。”
“三塊。”
“三塊二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“行。”
她把菜裝進布袋，轉頭看了一眼林小七。她站在兩步外，兩隻手垂在身側。
“幫我拎一下。”
秦小雨把布袋遞過去。林小七低頭看了看，伸手接了。布袋重量不大，她拎著，手沒有再放下去。
陸塵走在過道上。感知層邊緣從兩側攤位掃過，市場裡的人精神底色偏灰，帶著生活本身的鈍重感，不深，沒有畸變的痕跡。偏南方向的氣息還在遠處。穩定。白鴉殘痕的方向上，他讓注意力滑過去一瞬。那絲銀灰色的線還在原處，沒有動，沒有變。他收回注意力。
秦小雨走到豆製品攤前。白色的豆腐泡在清水裡。她挑了幾塊豆乾裝好，放進布袋裡。林小七拎著袋子，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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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蔥“：眼下一了抬七小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