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柱叔叔，這上面寫的什麼？”
趙鐵柱蹲下來，膝蓋響了一聲。他指著那行字，一個一個念：“給、我、親、愛、的、女、兒、生、日、快、樂。”唸到“親愛的”時聲音輕了一點。
小女孩聽完，沒有接話。她低頭又看了一遍那行字，手指沿著筆畫的軌跡描了一下。
“這是別人寫的？”
“嗯。前面也有人看過這本書。”
“她女兒收到這本書的時候開心嗎？”
趙鐵柱愣了一下。他想了想：“應該開心。你看，字是認真寫的。”
小女孩把書合上，抱在胸口。她又翻了一遍，從扉頁翻到第一頁，看那些彩色的插圖。翻了兩遍，沒有放下。
“那這個現在是我的了？”
“是你的了。”
“我也能寫名字嗎？”
趙鐵柱又愣了一下。他撓了撓後腦勺，頭髮有點長，指腹蹭過髮根，沙沙地響。“能。但你不用寫在扉頁上。扉頁留給前面那個人。”他想了一下，“你寫在最後一頁。寫你的名字，以後下一個拿到這本書的人就知道你也是它的主人了。”
小女孩聽得很認真。她點了點頭，把書夾在胳膊下面，轉身跑進教室。步子輕快，馬尾在腦後甩起來。跑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，回頭喊：“鐵柱叔叔，下次還有嗎？”
“有。下次帶作文書來。”
“我不要作文書，”
“那就看圖寫話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給你一幅圖，讓你編故事。”
小女孩想了想：“那還行。”然後鑽進了教室。
趙鐵柱蹲在臺階前，看著那摞書被幾個孩子圍住。小男孩已經把《成語故事》抽出來了，翻到第一頁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戳著念。旁邊兩個小孩湊過去看，腦袋擠在一起。一個小孩唸了一句“床前明月光”，音跑了。旁邊一個馬上糾正：“是‘光’，不是‘黃’。”
“就是光！”
“本來就是光，”
兩個小孩爭起來。趙鐵柱蹲過去，指著那個字說：“這個是光。光明的光。你看它旁邊有個什麼偏旁？”
小孩低頭看了看：“幾。幾字旁。”
“對了。所以它讀guāng，不讀huáng。”
小孩又唸了一遍：“床前明月光。”
“對了。”
旁邊另一個小孩從書堆裡抽出一本《唐詩三百首》，翻到另一頁，磕磕巴巴地念：“白、日、依、山、盡……”卡住了。旁邊的接上：“黃河入海流。”兩個小孩對視一眼，一起往下念。聲音不大，但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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