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你的。”秦小雨說,“上次你不是問我在哪買的嗎。”
林小七沒接話,低頭又喝了一口。喝完把碗放回窗臺,站起來往廚房走。經過櫃檯時往裡看了一眼,那包新陳皮糖還在原處。
她把那顆糖放進了口袋裡。手抽出來時,指尖帶著一股極淡的陳皮甜香,在空氣裡飄了一下,很快散了。
秦小雨在廚房門口看著,嘴角有一點弧度,轉身進去了。
中午的光直直地曬著,磚面被烤出一層溫溫的熱。梧桐樹蔭縮到樹根底下,院子裡安靜下來,只有不知哪戶人家的收音機聲。
陸塵從臺階上站起來,挪到院子中間那張矮凳上坐下,背靠老梧桐的樹幹。樹皮上的節疤被摸過太多次。靠上去能聞到曬熱後散出的清苦味,生木的澀,混著樹膠的微微焦甜。
梧桐的樹蔭往東邊移了半尺,光斑在地上碎成一片。
感知層鬆鬆地鋪著。四個人都在。
老刀在後廚,案板上傳來篤篤的切菜聲。秦小雨在堂屋裡,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。趙鐵柱坐在廚房門檻上,右肩靠著門框。林小七又蹲回了窗臺邊,在看牆角一隻螞蟻。
趙鐵柱從門檻上站起來,伸了個懶腰,試著抬了一下右臂。
“明天能跟老刀去進貨了吧?”
“肩膀不疼了?”老刀的聲音從後廚傳出來。
“不疼了。就是還有點酸。”
“那再歇一天。”
“再歇一天我骨頭都酥了。”趙鐵柱聲音大了一些,“就去幫個忙,又不打架。”
“進貨也是力氣活。後天再說。”
趙鐵柱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坐回門檻上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握了一下拳,又鬆開。
陸塵的左眼皮跳了一下。極輕的一下,下眼瞼內側一小塊肌肉自己收縮了一次。不是疲勞,不是預兆。就只是跳了一下,然後自己停了。
他沒有去揉。
感知層裡,四個人還在各自的位置上。沒有異常。沒有威脅。沒有需要起身處理的東西。
一片梧桐葉子從樹上落下來,落在地上。葉片觸地那一瞬在感知層裡留下一個極淺的震動,然後歸於平靜。
傍晚的光從西邊斜灌進來,東牆被照成暖金色。梧桐的影子拉得很長,葉片間的空隙在磚面上留下細碎的亮斑。
廚房裡傳出油鍋的聲響。青椒倒進熱油裡的滋啦聲,混著醬油沿鍋壁淋下去時被激起的焦香,穿過院子湧過來。
秦小雨從堂屋裡出來,手裡端著一杯水。她在陸塵旁邊站了一下:“晚上吃青椒肉絲。老刀說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鐵柱能吃辣的吧?”
“他什麼都吃。”
“也是。”她喝了一口水,順著他的目光往院子裡看了看,趙鐵柱還坐在門檻上,林小七還在窗臺邊,老刀的鍋鏟聲從廚房視窗傳出來,一下接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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