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裝置還在？”
“還在測。但結果直接加密，不上傳公共系統。”
秦小雨拉過另一把凳子坐下來，把平板擱在膝蓋上，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。
“這件事不止你一個人在注意。”她說，“特管局內部有人傳，上面已經有人在擬定方案了。但具體是什麼方案，沒有人知道。”
陸塵盯著探測圖，那一片紅色鋪在螢幕中央，顏色從中心向外漸淡。
“晚上我去看看。”他說。
秦小雨沒有多問，收起平板。她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多說。
趙鐵柱拿起榫頭又試了一下，比剛才緊了一些，敲進去的時候聲音變了，從空響變成了實音。他用手按了一下凳面，榫頭沒有晃動。
“行了。”他把凳子翻過來，四腿著地，自己坐上去試了一下，“不響了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陳皮糖，遞給陸塵。
“秦小雨買的。說吃一顆提神。”
陸塵接過來。糖紙是半透明的，能看見裡面淺棕色的糖塊。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，陳皮的味道在舌尖化開，帶一點鹹甜。
“哪來的？”
秦小雨頭也沒抬：“批發市場。順路。”
“還有多少？”
“一袋。夠分。”
趙鐵柱拍了拍膝蓋上的木屑：“明天帶幾個橘子過來，跟糖一起吃。”
下午的光線偏西。院牆的影子拉長了，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斜邊。銼刀和錘子被趙鐵柱收進工具箱，平板被秦小雨拿進堂屋。廚房裡傳來水龍頭的聲響。
陸塵坐在臺階上沒動，感知層維持在八米出頭，邊緣模糊的範圍和上午差不多，沒有繼續好轉也沒有惡化。左耳那陣極淡的嗡鳴又出現了一次，短暫繃了一下又鬆開。
他往南面鋪開感知。
偏南方向的光點白天依然隱約可見，不像夜裡那麼清晰，但那一點暖白在感知層裡反而更容易被察覺。脈動節奏和之前一樣，三四秒一輪，暖白光色穩定，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。
然後他捕捉到了一層新的東西。
不是訊號，沒有定向資訊。不是氣息，沒有能量特徵。它更接近質地，空間感上的微妙錯位，在兩個方向之間產生了一層極薄的關聯性。
他花了十幾秒確認那個方向。
中心公園。
不是直接的因果連線。但在感知層的觸覺裡，偏南光點的方向和中心公園的方向之間，存在一種微弱的共振，像兩根弦在同一個房間裡被分別撥動，空氣把震動傳了過去。
他維持著感知，又等了大約三輪脈動。光點依舊穩定。那種質地上的呼應也在，很淡，淡到如果不刻意維持注意力，就會從感知的邊緣滑過去。
他收回感知層，視線落在院牆根那道斜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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