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案在當天下午送到了秦小雨的平板上。
加密附件。螢幕上攤開一張中心城區的地圖，中心公園被一個紅圈框住，周邊三個社群被半透明的灰色覆蓋。圖例裡寫著兩個字，疏散。
第二頁是文字說明。封鎖中心公園周邊三個社群，二十四小時內完成居民疏散，隨後由特管局戰鬥組對裂隙核心實施定向爆破。方案末尾沒有落款，但來源編號顯示是特管局最高決策層的內部通道。
第三頁是疏散名單。門牌號按社群和街道排列。陸塵的視線在螢幕上慢慢往下移，在老城區幸福路的條目下停住了。
幸福路七號院。
他把平板放回桌上，站起來往外走。秦小雨在門口碰到他，看了一眼他的表情。
“去哪？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
秦小雨沒有再問，側身讓開路。
老城區離城中村不遠。穿過三條街，拐進一條窄巷子，路面從水泥變成了瀝青，兩邊的房子矮了下去。賣菜的攤還在路口，塑膠布鋪在地上，堆著青菜、蘿蔔、一小把一小把的蔥。修鞋的老頭也還在老位置，手搖補鞋機旁放著幾雙待修的鞋。
巷子和幾個月前一模一樣。陽光從樓房的縫隙裡漏下來，一塊一塊地落在路面上。一隻橘貓蹲在牆根下，眯著眼睛曬太陽。
幸福路七號院在巷子盡頭。單元門的綠色油漆褪成了灰綠色。
張阿姨坐在院門口擇菜。矮竹椅，面前一個塑膠盆，盆裡浸著青菜。她手裡拿著一把，把老葉摘掉丟進腳邊的塑膠袋裡。圍裙是碎花的，洗得發白。
她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笑了。
“小陸！好久沒看到你了，”
她把菜放回盆裡，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，撐著膝蓋站起來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。
“瘦了，沒好好吃飯吧？”
陸塵在院門口站了兩秒。感知層鋪開，張阿姨的精神波動從她身上散發出來，穩定、溫暖，像一盆放在窗臺上曬了一天太陽的水。沒有畸變的痕跡，沒有異常的雜音。乾淨得和幾個月前一模一樣。
“最近忙。您身體還好？”
“好著呢，能有什麼事。你才要注意身體，年輕人忙起來就不記得吃飯。”
“記得。”
“記得才怪。以前住隔壁的時候，你晚上回來得晚，早上出門也早，廚房的燈就沒怎麼亮過。有次我給你端了一碗鹹菜過去，你過了兩天才來還碗。”
“那次是出差。”
“出差也要吃飯啊。現在呢？有人給你做飯了？”
陸塵頓了一下。“有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有人照顧就好。一個人在外面，吃飯不能對付。搬走之後還住這附近嗎？”
“城中村那邊。”
“遠不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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