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刀把筆放下了。他掃了一圈圍著桌子的四個人，最後視線落在陸塵身上。
“我守一條線。鐵柱守一條。”
“第三條呢？”趙鐵柱問。
“小七看著。”
林小七沒有說話。她把凳子往前挪了一點，手從桌面上移開，落在了膝蓋上。
秦小雨的螢幕上彈出一個新視窗。她看了一眼，把筆記本轉過來讓大家看，一張地下管網圖，中心公園下方的管線交錯密集。
“管網比我想的複雜。”她說，“通風管道、排水管、電纜溝，至少四條路徑可以從地下通到三個社群。”
老刀看了一眼螢幕，又看了一眼地圖。
“那就不是三條線了。每條主路設防之後，地下介面也要有人盯著。”
趙鐵柱：“再加人？我們沒有那麼多人。”
“不用加。每個屏障點兼顧附近的管道介面。”老刀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三個位置，“陸塵在裂隙口壓住核心。我們在三個方向擋住逸散。畸變能量不會穿牆，它走的是通道。把通道堵住，它就出不去。”
“堵不住呢？”
“那就打。”
趙鐵柱沒有再問。他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，露出小臂上一道還沒完全消退的淤青，上次老磚廠戰鬥留下的。
“行。”
秦小雨合上筆記本。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，已經完全黑了。
“圖紙和資料明天早上之前能準備好。”
老刀把地圖折起來，沒有放回抽屜，直接塞進了口袋裡。
陸塵沒有再說話。他直起身，前額的壓感在站直的那一刻擴散了一下，從眉心往兩側鋪開，像一層薄繃帶被拉緊了一分。他伸手按了一下眉心，指尖的溫度比眉心低一些，觸到皮膚時有一點涼。
趙鐵柱站起來，把凳子推回桌下。他走過窗臺時停了一下，看了那盆仙人掌一眼，刺尖在燈光下泛著極細的光。
“明天幾點？”
“天亮。”老刀說。
趙鐵柱點了點頭，走出了堂屋。秦小雨把筆記本收進包裡，螢幕的光暗下去。林小七還坐在桌前，沒有動。
陸塵把手從眉心上放下來。前額的壓感還在，但不影響什麼，像一件穿慣了的外套，穿上去之後就不在意了。
老刀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“特管局那邊，不會來人的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出去。腳步聲在院子裡響了幾步，然後被夜裡的安靜吞掉了。
陸塵站在桌前，桌面上還留著老刀畫過線的地圖的壓痕，三條線，三個圈，在桌面上一道一道地印著，在燈光下看不太清楚，但手摸過去能摸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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