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第四次悶響。
不是從地底傳上來的,是從整座城市的地基深處直接撞進腳底板的。比前三聲更深長,持續了近四秒,像地層深處有人拉動了一扇萬噸重的石門,門軸生了鏽,每移動一寸都發出低沉的摩擦。
陸塵站在小院中間。感知層貼著地面鋪出去,穿過院牆,穿過老刀的印記層,穿過被畸變能量浸透的土壤結構,一直鋪到中心公園地下二十五米。
那片區域變了。
不再是規律收縮,每一次脈動都比上一次大一圈,裂隙邊緣像被反覆撕開的傷口,剛癒合就被扯得更深。開口從七十米向百米推進,邊緣不穩定區在向外蔓延。
秦小雨從屋裡衝出來,平板螢幕在黑暗中亮著。
“能量密度,”她頓了一下,“曲線變了。從平滑上升變成,”
她把螢幕轉過來,指尖在曲線轉折點的位置點了兩下。
前三十秒還是緩坡的上升線,在某一點突然折轉,徑直向上爬升。
老刀從院牆另一側走過來。看了一眼螢幕。
沉默持續了三秒。
“來不及了。”
聲音不高不低,像在說今晚風有點大。
秦小雨沒反駁。她低頭看著螢幕,手指在邊緣快速滑動,調出三個資料視窗並列排好。窗框那層暗紫與赤紅交織的氣息在第四次悶響的衝擊下劇烈跳動,被持續拉扯著,每一次收縮都比上一次幅度更大。
林小七從院牆缺口翻進來。衣領上沾著夜露,頭髮被夜風吹散了幾縷。
“三條管道。”她說,“地下管網圖上,三條主線已經開始跳了。”
小院安靜了兩秒,然後所有人同時動了。
趙鐵柱從灶房出來,手上還沾著麵粉。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情況,沒有問,在褲子上擦了擦手,走到水泥臺邊上站定。
秦小雨把平板擱在水泥檯面上。管網圖鋪開,三條顏色不同的主線,從中心公園地下向外輻射,經過老街區、花店街和廢棄工廠區。
螢幕上,三條線的資料都在跳動。
“畸變能量已經沿著管道擴散了。”秦小雨說,“不穿牆,走通道,和我們在老磚廠那次一樣。但這次的量,”
資料又跳了一格。
“至少是上次的三倍。”
陸塵站在水泥臺另一邊。感知層從地底抽回來時,前額深處壓著一層東西,不疼,但有什麼在顱骨內側慢慢蓄積,密度在增加。他沒去管它。
老刀在水泥臺邊緣蹲下來,手指在管道圖上移動。指腹在管線的交匯處停了幾秒,然後往後退了一點。
“第一道防線。”他說,手指點在中心公園西側出口的位置,“我在這裡。”
趙鐵柱:“我輔助你。”
“第二道,”老刀的手指往西側移動,“小七,你做全域感知預警。站防線後面,不要靠太近。感知到裂隙周圍任何異常,畸變流量突變、管道口壓力暴漲、地面位移,立刻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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