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,看著陸塵。
“你上次壓制的那條裂隙,六十米開口,十分鐘不到就反噬了。這次是百米級,至少三倍。能撐多久你自己清楚,我不問。有一點,”
陸塵看著他。
“裂隙沒穩定之前,我不會讓人進你的圈。”
陸塵沒有回答。沉默在水泥臺周圍停了兩拍。
前額的壓感在這一刻又深了一分,一種密度在增加的沉重感從顱骨內側向外緩緩膨脹,和疼不是同一種東西。他眨了一下眼,把注意力拉回感知層上。
秦小雨打破沉默:“花店街方向,”
她看向陸塵,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。
“那三條管道里有一條經過花店街區。今晚第二批疏散名單已經出了,花店那一排綠植店的門面,大部分已經貼了封條。”
她沒說名字。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哪一家。
陸塵的視線落在平板上。管網圖上那條藍色管線從中心公園輻射出去,經過花店街中段,和一個綠色標記點之間的距離,不到二十米。
“有幾戶還沒走。”秦小雨補了一句,“疏散公告貼了,但那條街末端還有人在。綠植店那一排,那家花店的燈,今晚是亮著的。”
老刀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沾的土。
“各自到位。”
他說完往院門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頭也沒回。
“晚上風往西邊吹。裂隙口的位置,站在上風口。”
然後推開院門,身影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。
趙鐵柱拿起靠在牆角的那把鐵鍬,跟了上去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林小七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,一塊陳皮糖,透明塑膠袋包著。她撕開袋口,把糖放進嘴裡。含了幾秒,然後把塑膠袋揉成團塞回口袋。她沒說話,往老刀消失的方向走了幾步,在小院門口的位置靠著牆。
秦小雨還在操作。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,調出三個資料視窗,管道流量、能量密度、裂隙週期,並列排好,右上角彈出一個綠色指示燈。
“中繼建立。三路並行通訊已同步。”
她的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一些。指尖在螢幕邊緣停了一下,關節微微泛白,所有緊張都壓到了操作裡。
陸塵站在院子中間。感知層最後一次掃過窗框的方向,那層暗紫與赤紅交織的氣息,在第四次悶響過去大約一刻鐘之後,已經不再是附著在窗框表面了。
它在流淌。
從窗框與牆體之間的縫隙裡滲出來,沿木紋方向緩慢遊走,每一次都在木質表面留下一層極淡的暗紅色痕跡。
他收回感知。
“出發。”
步子不快不慢。第一個穿過院門,走入路燈照不到的夜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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