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。東邊天際線泛著一層灰白,把屋頂剪成深淺不一的輪廓。
陸塵在堂屋門口站了一會兒。石板地面的涼意從鞋底滲上來,夜氣沒散盡。他把感知層鋪開了。
裂隙的脈動從中心公園穿過來,穿過三公里地層,到感知層邊緣時減弱大半。但間隔縮短。他數了兩個週期。
六秒半。比昨晚短了半秒。
他沿著巷子往外走。路燈還亮著,光線在晨霧裡柔成昏黃。早點攤的老闆在支桌子,塑膠凳子落地時發出空心的悶響。
感知層鬆鬆地鋪在腳下,貼著地面浮著。
城南的方向,花店街那一帶。
有極淡的氣息,植物的氣息,浮在晨氣裡,帶著一點潮潤的甜。不屬於畸變,不屬於精神力。感知層被什麼牽引了一下,往那個方向滑了幾十米,然後被晨風蓋過去了。
他沒有刻意收回來。那氣息太淡,淡到如果不是自然飄過去,根本不會注意到。感知層在花店街的方向停了一瞬,又自然地蕩回來了。
步子沒停。
走出巷子口時,感知層的邊緣從城南更遠的方向掃過,廢棄鋼廠。
白鴉的精神殘痕還在那裡。和昨晚不一樣了,靜止的銀灰色絲線開始脈動,像一盞被擰亮的燈,燈絲在通電的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。
在蓄能。
陸塵站定了一瞬。感知層停了三個呼吸的功夫,確認了變化,然後收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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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小院時秦小雨已經起來了。她坐在堂屋的方桌前,平板擱在桌面,螢幕亮著。頭髮翹著一邊,被資料從床上拽起來的。
秦小雨把平板轉過來。螢幕上是一個加密訊息介面,凌晨三點左右的記錄,一串能量密度的測量資料,在那個位置出現了一個尖銳的峰值。
“凌晨三點十四分,能量密度跳了一下,脈衝式,不到兩分鐘就回落了。但回落之後的基礎值比之前高了。”
陸塵看著那條曲線,凸起像心電圖上的一次早搏,落回去之後基線抬了一小截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裂隙在自我調整。”秦小雨說,“那個脈衝是內部結構應力釋放。系統進入了更高階的穩定態。”
“還有多久?”
秦小雨的手指在平板邊緣敲了兩下。“按現在的加速度,明天中午是理論臨界點。但再出現一次凌晨那樣的脈衝,”
她沒有說完。
老刀從灶房走出來,圍裙上沾著麵粉,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。他走過來看了一眼平板。
“什麼時候的資料?”
“凌晨三點十四分。”
老刀端著杯子看了一會兒那條曲線,吹了一下茶水,吞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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