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院門被推開。
趙鐵柱走進來，褲腿上沾著露水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四折的紙攤開。
“十七戶。”聲音帶著沙啞，“三個社群加起來，還有十七戶不願意撤。基本都是老人，在這住了一輩子，說死也要死在自己屋裡。”
陸塵伸手拿過那張紙，摺痕把紙面壓出四道交叉的白印，趙鐵柱把它攥了一早上。
“名單給我。”
趙鐵柱點了下頭。
“如果特管局介入呢？”老刀開口。
“強制撤離需要老鬼簽字。”趙鐵柱說，“老鬼的指示是‘尊重居民意願’。”
“那就繼續做工作。”陸塵把紙摺好放進口袋，“今天之內全部撤完。需要什麼人、什麼車，你自己安排。”
趙鐵柱點頭。
“老刀，防線再檢查一遍。”
老刀沒有說話，端著空了的搪瓷杯轉身走進灶房。
秦小雨在平板上劃了幾下，螢幕切到了一段熱成像記錄，凌晨兩點到早上六點，城南方向。
“凌晨四點十七分到五點零二分，廢棄鋼廠二樓有持續的人體熱訊號。她昨晚沒有離開。”
“在等。”林小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幾個人轉過頭去。林小七站在堂屋門口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，兩手插在口袋裡。
“在等什麼？”秦小雨問。
“她在等裂隙。”聲音很輕，“她的精神頻率從凌晨開始和裂隙的脈動在同步。節奏重合了。”
老刀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。“她在用裂隙的能量給自己的術式充能。”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舊掛鐘的秒針在走動，咔嚓、咔嚓、咔嚓。
“那她最快什麼時候動手？”秦小雨問。
“裂隙能量密度達到閾值的時候。”老刀說，“不是今天就是明天。裂隙在下面，她在上面，中間隔著二十多米地層和整個城南。”
陸塵靠在門框邊，感知層貼著地面往南鋪了一小段。白鴉的精神殘痕還在穩定地脈動，亮度還沒到頂。
“她不怕我們發現她。”他說。
老刀看了他一眼。
“她知道。但不在乎，因為佈置已經完成了。”
沒人接話。
趙鐵柱伸手把那張名單拿回來，看了一遍門牌號。“三號院五號那家老太太，今年八十三。她說她兒子在這院裡出生的，她也要在這院裡走。我和她說了兩個小時，水都沒喝一口。最後她給我倒了杯水，說‘小夥子，你是個好人，但你管不了老天爺的事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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