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刀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她在告訴我們,裂隙的賬,她也要分一杯。”
陸塵沒有接話。
老刀繼續說,聲音不高:“裝置全廢,人一個沒傷。精度高到能拆三個探測儀而不觸發警報,她要殺人,那兩個技術員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但她沒殺。”
陸塵看著門口地面上那層銀灰色殘留。感知層裡,絲線的紋理還在衰減,像寫在沙上的字被風一層一層吹平。
“她是來做生意的。”他把手插進外套口袋。
老刀看了他一眼。
“裂隙的能量她要分一杯。這是她的報價,她不傷人。條件是別擋她的路。”
秦小雨在平板上調出了監測點周邊的路徑圖,白鴉的進入路線和撤離路線都標註了出來。進入路線從廢棄鋼廠方向過來,經過三條街的屋頂和一條地下通道。撤離路線更短,直接從公園東側的老居民區穿出去,消失在城南方向的熱訊號覆蓋範圍內。
“她對這個區域的熟悉程度,不低於我們。”秦小雨說。
老刀蹲在門口,撿起一塊裝置殘骸的碎片,硬幣大小,邊緣有熔化的痕跡。“踩了一個星期的點,不是白踩的。”
陸塵沒有繼續留在門口。他沿著白鴉的撤離路線走了大約二十米,走到老居民區第一棟樓的拐角處。感知層在那個位置觸碰到了另一層殘留,比監測點更淡,但還能辨認出同樣的銀灰色質地。沒有停留,沒有回頭。完成目標,撤離,乾淨利落。
他站在拐角,感知層在周邊掃了一圈。沒有白鴉的蹤跡。但殘留的方向指向城南,指向她的大本營。
他沒有繼續追蹤。至少不是現在。
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。公園的路燈亮起來,光線在樹葉間投下斑駁的影子。陸塵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,右眼眶深處傳來一絲輕微的鈍痛,感知層長時間延伸後眼周肌肉被牽拉的鈍澀感。
他閉了一下眼。鈍痛沒有消失,但也沒有加重。
感知層收回來的時候,他從監測點的方向捕捉到最後一點銀灰色殘留的訊號,正在消散,速度比預想的快。再過一兩個小時,這裡的殘留就會徹底消失。
但時序規律已經被記住了。三個月沒有變過的東西,不會在一天之內改變。
他往小院的方向走。路燈把影子拉長又縮短,走過一盞燈到下一盞之間,影子在身後拖成一道模糊的暗色。
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。秦小雨的訊息:
“廢了三個探測儀。特管局至少需要三天才能重新部署。”
三天。裂隙的脈動現在大約六秒一次。以這個加速度,三天後可能已經進入爆發臨界。
白鴉選在這個時間點出手,不是巧合。她精確計算過,特管局重新部署需要三天,而裂隙的臨界點就在這三天之內。她要在這三天裡完成所有收割準備。
他鎖上螢幕,把手機放回口袋,手指觸到口袋邊緣時停了半拍。
路燈下,一隻飛蛾繞著燈罩打轉,翅膀撲在玻璃上,發出細微的啪啪聲。光線把飛蛾的影子投在路面上,每一圈都是一條弧線,一圈比一圈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