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是秦小雨從加密頻道截到的，中心公園東南側圍牆外約兩百米，發現一名疑似覺醒者，意識模糊，無外傷，已移交醫療組。
她轉給陸塵。附了三個字：“去看看。”
陸塵到的時候現場還沒清理完。警戒線拉在一條窄巷的入口，黃黑相間的塑膠帶在風裡抖動，被路燈光拉出細長的影子。兩個特管局外圍人員站在兩側，沒有靠近。
那個男人靠在牆根下，三十來歲，穿一件灰色舊夾克，兩腿伸直攤在地上，鞋帶散了一根。沒有外傷，沒有血跡。
陸塵在警戒線外站了兩秒，感知層貼著地面滑進窄巷。
精神波動還在，但衰減了。不是被擊潰的碎片式潰散，完整的，只是弱了。像一盞燈的亮度被調低了一半，燈絲沒斷。
他掀開警戒帶蹲下去。近距離後感知更清晰，那個人的精神力被從外面剝了一層。極薄，均勻，邊緣整齊，整個剝離面乾淨得沒有一絲毛邊。
老刀從巷子另一頭過來，沒有問情況，直接蹲到那個人另一側。伸手翻開對方的眼皮，食指和拇指撐開上眼瞼，露出瞳孔。路燈光從側面照進去，瞳孔收縮了一下，又緩慢放大。
“渙散，但不失焦。”
他鬆開手，在頸椎兩側各按了一下，翻過手腕看了一眼掌心和指腹。
“神經反射正常。不是練家子，低階覺醒者，靠本能吃飯的那種。”
陸塵沒有說話。感知層在那個人的精神力邊緣掃了一圈，剝離的邊界清晰，絲線留下的痕跡極細，間距均勻，和監測點地面殘留的銀灰色絲線是同一密度。
“他還能記得什麼？”
老刀又看了一眼瞳孔。“記得自己是誰，記得住哪兒，記得剛才想幹什麼，但不記得怎麼幹。”
警戒線外圍的特管局人員翻了翻記錄本。“魯大軍。力量強化型，沒註冊，檔案裡記過一次。”
“他怎麼來的？”
“巡邏車經過發現。凌晨四點左右，巷子裡有動靜。停了三分鐘，看到一個人影往巷子深處走，等巡邏車開過去，只剩他靠在牆根。”
“沒看到第二個人？”
“沒有。”
陸塵從那個人身上移開目光，沿著圍牆往上看。三米高的紅磚牆，牆頭插著碎玻璃，在路燈下反射出零碎的光點。牆的另一側就是中心公園東南角，距離裂隙的垂直投影點不到三百米。
白鴉選了這塊地方。不是隨機的。
秦小雨從巷子另一頭跑過來。平板夾在腋下，呼吸比平時急，資訊在腦子裡還沒完全串起來的那種著急。她站定後先看了一眼那個人，又看陸塵。
“怎麼樣？”
陸塵沒有直接回答。“把白鴉在管道鋪設的印記，和這個人的精神力剝離方式對比一下。”
秦小雨愣了一下，低頭在平板上劃了幾下，調出兩張圖，左邊是管道內壁那層透明膜的放大截面，右邊是現場的影片截圖。
“編織密度一致。”她說，手指在螢幕邊緣敲了一下，“膜層的絲線間距和剝離痕跡的間距相同。”
她抬起頭，抿了一下嘴唇，語速比剛才慢了半個拍子，說給自己聽的節奏。
“她不是在展示力量。之前在監測點拆裝置不碰人，展示的是精度。這一次不傷記憶只剝離攻擊意識，展示的是控制。精神力的剝離比物理摧毀難一個量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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