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安靜了幾秒。老刀蹲在原地沒動，一隻手搭在那個人手腕上，兩根手指按在脈搏位置。
陸塵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那件灰色夾克的下襬上，捲起來的一角在夜風裡微微擺動。
秦小雨那句話落進他腦子裡之後沒有散開。
她不是來殺戮的。
白鴉如果要殺這個人，絲線纏住他的瞬間就可以完成，絞斷精神核心，或者侵入皮質層格式化意識。從她展示的精度來看，她完全有這個能力。
但她沒有。只剝離了攻擊意識。像外科醫生切到一個極薄的層，切到需要的深度，不往下一毫米。
為什麼。
因為她在做一筆交易。
陸塵站在巷子裡，夜風從圍牆上方灌下來。裂隙的脈動穿過土層傳到地面，隔著幾百米，在感知層裡微弱但清晰。
白鴉要裂隙的能量。她需要裂隙爆發時那些畸變能量從地下管道擴散出來，透過她的印記系統篩選、引流、彙集。但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傷了居民，陸塵不會讓她碰裂隙一下。
他知道這一點。她也知道。
所以她用三次出手證明了同一件事，她可以不傷人。
第一夜拆裝置不傷技術員。第二夜鋪設印記只篩選能量不破壞管道。第三夜精準剝離一個邊緣覺醒者的攻擊意識。
三次遞進，一次比一次精細。
她在告訴他，裂隙的爆發就在這一兩天之內。她可以收割逸散的畸變能量而不傷居民。收割系統已經鋪設完成，準備就緒。
條件只有一個，別擋她的路。
右肩三角區傳來一陣酸澀，舊傷處被夜風激出的回潮感，從肩胛骨外側往前蔓延，走到肩膀前端停住了。
他沒有去揉。
“他什麼時候能恢復？”陸塵問。
老刀看了一眼那個人的瞳孔。“攻擊意識被剝離，不是打散。表層剝離沒有傷及底層結構，精神力再生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自然恢復。”
“後遺症？”
“沒有。她只拿走了他想動手的那一部分。”老刀站起來，膝蓋響了一聲，“像從一本書裡撕掉一頁，整本書還在，頁碼斷了，內容沒丟。”
秦小雨站在巷子口的路燈下方。平板螢幕的冷光從下方照亮她的臉，眉骨的陰影斜著壓下來，眼睛在光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
“我們要不要回應她？”她問。
陸塵沒有回答。
夜風小了一些。警戒帶不再拍打燈杆，貼著牆面垂下來，在路燈下投出一道細窄的暗影。
他彎腰鑽過警戒帶，走進巷子深處。
老刀跟在他身後，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，走在自己防線的內圈，用身體擋住巷子口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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