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襯衫在晨風裡又抖了一下。陸塵收回目光，感知層在裂隙口方向鋪開，銀色底色還在，比凌晨又薄了一層。
他維持著這個狀態。淨化底色覆蓋著裂隙口附近區域，持續的勻速消耗。感知層掃過殘餘黑霧時底色在微微顫動，每鋪展一次，精神力底噪就降一格。
陸塵試了一次壓縮範圍，把淨化底色收窄到只覆蓋小院附近。但消耗沒有減少。底層消耗不取決於覆蓋面積，取決於維持狀態本身。
他鬆開感知層，回到十米基線。顳部的繃感回來了，極輕的。指尖的麻意從指腹往指節回縮了半格。
林小七從裂隙口方向走回來，在門檻邊蹲下：“那層膜沒有變化。但感知層沉下去的時候，邊緣反饋從‘滑開’變成了‘推開’。”
陸塵沒有回答。精神力的可用餘量在勻速下降。
秦小雨的聲音從急救箱旁邊傳過來：“你的精神力曲線斜率在降。從凌晨五點轉入勻速下降，大約每十二分鐘降一個百分點。九點以前你會跌破安全閾值。”
老刀轉過頭來：“什麼閾值？”
“精神力可持續運作的最低基準線。”秦小雨的聲音放低了，“低於那條線之後，每一次感知鋪展都是在透支儲備。”
老刀看向陸塵，喉結動了一下，沒有出聲。
陸塵比秦小雨更早感知到自己的邊界。但裂隙底的膜還沒揭開，那層膜安靜地躺著，表面質地偏移停在裂紋出現的前一刻。膜底下不是空的，他在之前的感知餘光裡捕捉到過。
他沒有停手。
秦小雨站起來，走到他旁邊：“如果你現在收掉淨化層，讓自然恢復接手，裂隙的能量反彈會在三十分鐘內達到峰值。但你的底線還能保住。”
陸塵沒有回答。
老刀走向裂隙口，沒有回頭：“還有時間。”
陸塵把淨化底色收窄到只覆蓋裂隙口正上方三米範圍。消耗速率沒有變。
晨光把他的影子拉長到小院地面上。
趙鐵柱坐在牆根邊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臉色不對。”
陸塵沒有回答。那層膜在感知層的底層視角里變了，從平靜的覆蓋變成了承受壓力的表面，底下有一股推力從下往上頂著膜面。
秦小雨的資料終端發出一聲嗡鳴：“地下能量曲線斜率變了。約十五分鐘後重新進入上升通道。”
老刀的聲音從裂隙口方向傳過來：“下一波不是三到五小時？”
“膜的反饋改變了曲線形態。按新曲線推算，一小時內會有第一波能量補衝。”
林小七從門檻邊站起來：“膜開始震了。持續的細碎震動。”
陸塵的感知層捕捉到淨化底色的反饋，消耗速率又跳了一格。直接降了一個臺階，按當前速率半小時內跌破安全線。
他壓縮了感知層的幅度。沒用。底層消耗是入場費，只要開著就在扣。
顳部的繃感從極輕轉為輕。指尖的麻意退到了指節中段。
秦小雨看著資料終端，沒有說話。
裂隙口方向安靜了大約七分鐘。然後那層膜的震動從細碎轉為均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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