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
那層膜在感知層的視野裡突然頓了一下。從連續震動變成了一個停頓。
陸塵的感知層在那個停頓裡沉了一下。極短的、本能的沉，穿過淨化底色，在那層膜停頓的縫隙裡沉進去了不到一寸。
淨化底色熄滅了。一次呼吸間的熄滅，從四成直接歸零。裂隙口方向變成一片空白。
眼前黑了一瞬。所有的空氣在零點幾秒內被擠出，內部空間完全塌陷。顳部的繃感徹底消失。
右膝先碰到地面。手掌失去支撐力，整個人往右側傾斜。感知層加速收縮，從十米到三米，縮到體表，縮到皮膚以內。
聽覺還活著。老刀的腳步聲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。林小七的聲音更近一些：“他的精神力波動斷了。”
秦小雨的聲音壓得穩：“心率正常，呼吸正常，精神力讀數，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零。”
趙鐵柱的手從後面托住了他的後背。掌心溫熱，隔著衣料能感知到粗糲的繭，單手撐地的那隻手繞過他後背，接住了倒下的重量。傷口方向傳來血腥味。
“沒事。”趙鐵柱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“穩住了。”
老刀蹲在他面前，右肩壓得很低，指縫間的侵蝕痕在晨光裡呈暗灰色。他的視線在陸塵臉上停了三秒，然後轉頭。
“秦小雨，聯絡特管局。問周明遠能不能調資源過來。林小七，感知覆蓋整條老街加周邊三條街。趙鐵柱，扶他進去躺平，警戒外圍。裂隙口方向歸我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秦小雨的手指已經在螢幕上滑動。林小七的感知層向外鋪開，在幾秒內擴張到三條街以外。趙鐵柱的手臂穿過他腋下，把人從地面上撈起來。
老刀轉身走向裂隙口。
趙鐵柱把陸塵放平在行軍床上。後背接觸到床面的瞬間，身體卸掉了最後一絲控制力。
秦小雨的電話已經接通了：“周處，陸塵精神力完全耗盡，深度昏迷，生命體徵穩定。和之前說的透支不一樣，這次是徹底歸零。”
周明遠的聲音隔著話筒傳出來：“我安排車。特管局有精神力恢復艙。二十分鐘內到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小雨結束通話。
林小七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：“外圍安靜。沒有能量波動。”
老刀蹲在裂隙口邊緣，伸手摸了一下地面，指尖蹭過地磚表面。
陸塵的意識在黑暗裡懸浮著。感知層縮在體表以內，沒有空隙，沒有溫度，沒有可辨別的訊號。
但那個方向，
比感知層更深層的東西。神經末梢在無光條件下自行產生的微弱電訊號。
偏南。
那個頻段不在他認知的常規範疇裡。不是精神力，不是畸變能量，是收音機調到空白頻段時捕捉到的微弱訊號。
那訊號裡帶著指向性。有什麼東西，隔著遙遠距離，正在看這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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