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太清楚。反正老刀說你壓住了，那你肯定壓住了。”語氣裡帶著完全不加掩飾的直爽。
秦小雨沒忍住笑了一聲，很快又壓了回去。
陸塵在床上坐起來一點。秦小雨往他背後塞了個枕頭。
“裂隙呢？”
“封住了。”她把資料終端轉過來對著他。螢幕上三條曲線，紅、藍、灰。“能量波動在你昏迷後第十二小時開始下降，第三十六小時回落到基準線以下。現在裂隙表面覆蓋了一層極薄的透明物質。”
影像放大。一張從裂隙口上方俯拍的照片，暗色開口內部，覆著一層半透明膜，繃緊著，表面覆蓋著極薄的霜質。
“感知層沉不進去。碰到邊緣就彈開了。”
“林小七試過嗎？”
“試過。我也試過。”林小七的聲音從牆角傳過來，“沉不下去。滑的，不是硬。像冰面上滴了水珠，落不到表面。”
陸塵看著那張照片。那層膜安靜地覆在裂隙深處，沒有能量波動，沒有雜音。
感知層向外鋪開。病房，走廊，窗外街道，偏南方向。
那個暖白色的光點還在。三四秒一輪，穩定地脈動著。
但節奏不對了。之前精確到毫秒不變，一秒不多一秒不少。現在間隔變了，有時三秒七，有時四秒二。浮動不大，就零點幾秒，但對於一個曾經精確到毫秒級不變的訊號，這點變化已經足夠明顯。
像從機器節拍變成了心跳。
他看著這個浮動持續了六七個週期。節奏在變，底色沒有變。那個方向，那個頻段，還在看他。
“在看什麼？”林小七問。
“偏南那個東西。節奏變了，從穩定變成了浮動。”
“我的感知層夠不到那邊。太遠了。”
秦小雨合上資料終端，伸手到口袋裡摸了一下，掏出一顆陳皮糖。塑膠紙剝開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很清晰，她把糖放在他手邊的床單上，然後自己又剝了一顆放進嘴裡。
陸塵拿起那顆糖含進嘴裡。陳皮的味道在舌尖化開，酸甜的，帶著一層很淡的鹹。
秦小雨沒有解釋為什麼給他糖。她把資料終端收進包裡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。
“等會兒周處要過來。要當面確認你的狀態。”
“他知道了？”
“你昏迷那天就知道了。精神力恢復艙是他調過來的。”
老刀在門口換了個姿勢。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。皮鞋底踩在地磚上的聲音，不急不慢，節奏穩定。從走廊那頭傳過來，越來越近，
然後在門外停住了。節奏沒有錯，是腳步聲自己選擇了停。那個人走到了某個位置，站住，沒有再往前走。
陸塵的感知層向外鋪了一寸，掃向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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