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執念覺醒:精神力時代》第54章 地底有動靜(1)

作者:塵間造影·4小時前

下班時老周從隔間探出頭。“走了?”“嗯。”“明天見。”“明天見。”小林從對面抬頭。“陸哥,明天下午那個評審,”“參加。”電梯門合上,樓層指示燈往下跳。

到一樓時穿堂風裹著餘溫撲過來。他走出寫字樓,感知往城中村方向掃了一下,燭火訊號還在,強度和昨天一樣,沒有衰減。持續燃燒,像有人一直在下面續著。

往城中村方向走。到菜市場邊緣時,天色已暗。沿街店鋪的燈光鋪在地面上。城中村輪廓在暮色中模糊,自建房屋頂連成鋸齒形的剪影。

在麵館附近停下來。那家沒有招牌的麵館,門口大鍋還在冒白汽,案板上的麵條已經收了。他在對面牆根處蹲下,兩棟自建房之間的夾縫堆著一摞編織袋,剛好夠一個人縮著。感知維持在燭火訊號邊緣,不靠太近,不驚動。

四十分鐘。沒有動靜,沒有燈光,沒有聲音。燭火訊號一直穩定燃燒,強度沒有變化,像有人在下面持續照看。

從牆根處站起來。膝蓋發僵,蹲久了,小腿肚上的血管突突地跳。

繞到公廁後方。夜色中公廁輪廓比白天更難辨認,外牆脫落的白色瓷磚在月光下反射出斑駁的灰白。空地角落的磚堆還在原處。牆角長著一株野草,月光在葉面上凝出一層極淡的銀色,莖稈穿過碎磚縫隙,在夜風中輕輕晃動。

蹲下來。感知全開。

這一次,感知收束成一束探針。和平時鋪開的球形感知不同,探針的穿透力更強,但覆蓋範圍極窄,像用手指代替整隻手掌去觸碰。沿磚堆和地面縫隙往下延伸。穿透土壤和碎石,壓實的三合土層,鬆散的回填土,約三米深處,感知碰到硬質結構。磚砌拱頂。老式工藝,灰縫超兩釐米,磚面有手工燒製的粗糙紋理。沿拱頂掃過去,東側有處鬆動,灰漿老化遺留的縫隙。感知透了過去。

他看到,不是用眼睛,感知在意識中構建出視覺輪廓。一段向下的階梯,磚砌臺階邊緣磨成圓弧形,七八級。階梯盡頭是一條水平通道,寬不到一米,兩側牆壁潮溼水漬,地面有積水痕跡,水退了,留一層薄淤泥。通道延伸約十米後右拐。

拐彎後空間變大,像間不到十平方的地下室。地面夯土,比通道乾燥。牆角堆著一些看不清輪廓的東西。

然後他看到了燭火。就在那裡,在地下室正中央。但不是一團孤立的火焰,是一個站立的人形輪廓。精神波動是人類的,但混雜著另一種頻率,與偏南脈衝相似,更低更慢。像衰減後的回聲。燭火的氣息從人形輪廓身上發出來。它就是燭火本身。

感知觸碰那個空間的瞬間,它停住了。不是陸塵。是燭火訊號的波動,在觸碰的瞬間,停頓了一拍。像一個人正做自己的事,突然感到被注視,所有動作凝在了半空中。然後恢復了。平穩,均勻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收回感知。快,但不倉促。心跳在胸腔裡重重砸了幾下,那個人知道有人在感知它了。

他站起來,感知在收回最後一瞬,又捕捉到一個資訊。人形輪廓下方,還有一層。更微弱。伏在通道地面上,沒有波動,沒有溫度。觸碰時沒有反應。像空的,又不是空的。

轉身撤出城中村。步伐不緊不慢。穿過巷道時鞋底踩到碎磚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,沒有加快腳步。感知在通道口最後一次帶了一下,然後捕捉到一抹不協調的顏色,約五十米外的巷口,站著一個人影。灰色工作服。沒有看他。灰色工作服的人也在城中村,往廢棄公廁方向走。他們也在追蹤那個燭火訊號。

他沒有改變步伐。走出城中村的巷道,回到菜市場邊緣的路燈下。灰色工作服沒有跟上來。

在便利店門口停了一下。白色燈光鋪到地面上。走進去。收銀臺後面坐著一個年輕男人,正在刷手機。聽見鈴鐺響了,抬起頭。“要點什麼?”“拿瓶水。”“冰的常溫的?”“常溫。”他從冰櫃拿了一瓶,放在臺面上。“三塊。”摸出三枚硬幣,手指捏著硬幣邊緣時,指尖在輕微發抖。硬幣放在臺面上。收銀員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手在抖。”“沒事。”“低血糖?”“嗯。”“櫃檯有糖,要不要拿一顆?”“不用——”“拿著吧,免費的。”他從櫃檯摸出一顆糖,放在臺面上。“……謝謝。”“沒事,注意身體。這麼晚還出來晃?”“剛下班。”“夠辛苦的。哪一行?”“做設計的。”“哦,坐電腦前的。那更得注意,久坐也容易低血糖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也是,夜班注意休息。”“習慣了,誰都不容易。”“是啊。”“行,慢走。晚上注意安全,這片晚上不太平。”“好,謝謝。”

擰開瓶蓋,喝了一口。水是涼的,從喉嚨滑下去。指尖的顫抖沒有完全停止,握著瓶身時,水面在輕微晃動。走出便利店。

手機響了。蘇曉。接起來。“陸塵?”“嗯。”“你在外面?”“剛回來。”“吃飯沒?”“還沒。”“又不按時吃。”語氣帶著不滿,“我給你點了外賣,到你小區門口了,你去拿一下。”“不用——”“已經點了,別浪費。”“……好,多少錢?”“不用你管。”“那下次我請你。”“你上次也這麼說。快去拿,別讓它涼了。”“好。”“你聲音怎麼聽著有點累?”“沒事,今天加班。”“注意休息,別硬撐。”“知道。”“行了,掛了。”“好。”電話結束通話,手機放回口袋。

回到單元樓下時,花壇邊上坐著一個大爺,穿著白色舊背心,手裡搖著蒲扇。聽見腳步聲,大爺轉過頭。“回來了?”“嗯。”“今天晚啊。”“加班。”“年輕人別老加班。”扇子在夜色中搖了搖,“身體垮了什麼都沒了。”“是,大爺說得對。”“你住幾單元?”“三單元。”“哦,老張家隔壁。她老提起你。”“阿姨照顧我。”“做什麼工作?”“做設計的。”“腦力活,那更得注意身體。”“嗯。”“行,上去吧。她下午說要給你燉湯。”“好,謝謝大爺。”“去吧,早點休息。明兒見。”“大爺也早點休息。”“嗯。”

走進單元門。聲控燈亮了一瞬,又滅了。沒有立刻上樓,站在門廳裡,回頭看了一眼外面。路燈的光區落在水泥地上,切出一個半圓形的亮塊。城中村的方向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黑色剪影。

抬起右手。指尖還在輕輕發抖,不是持續性震顫,是一陣陣的,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輕輕敲擊。左手握住右手的手指,掌心的溫度壓住它們。

感知往城中村的方向鋪了鋪,只是確認。

感知裡的燭火沒有出現。像被人從內部掐斷的訊號。

它知道他來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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