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團淡藍色光暈又暗了一度。
陸塵站在偏轉處沒動。裂縫下方的呼吸節律已經穩定回六秒週期，但和之前不同。畸變沒有放鬆警惕。它在等他再試一次。
不能等了。燭火每次明暗都在消耗。畸變在每個呼吸週期中都在擴張。
他垂下視線。掌心的紅色還在，從掌根到指根均勻覆蓋。
精神力凝聚成束，從眉心深處抽出一股完整的感知力量，沿通道向前延伸，穿過光暈底部的空隙，切入裂縫邊緣，穿過那層薄膜——
直擊暗紫色團塊的核心。
衝擊命中的瞬間，一段低頻震響從裂縫深處湧上來。暗紫色團塊猛然收縮，像被擊穿的氣球向內塌陷。感知中傳來一聲極悶的碎裂聲，不是物理的，是精神層面的，那團暗紫色的核心結構在他的衝擊下出現了一道裂紋。不是瓦解，是損傷。他傷到它了。
裂縫邊緣那些延伸的黑色細絲在衝擊波中齊根斷裂，像被刀齊齊切斷的線頭，斷口處短暫停留了片刻，然後從牆面剝落，縮回裂縫下方。通道頂部的那層暗紫色薄膜在衝擊下向內凹陷了一大片，像一面鼓被重錘敲過後塌陷下去，壓力差導致的。它在這一擊之下退了。
陸塵的感知捕捉到了這個後退。衝擊有效，雖然只是暫時的，但那團暗紫色的東西在承受衝擊後收縮了。他的精神力成功穿透了它的外層防護。
然後，反向追蹤來得比他預想中更快。
冰冷的精神力沿他鋪設的路徑反向攀爬。他切斷連結，但那股追蹤在切斷的前一瞬已經鎖定了方向。一段黑色細絲從裂縫邊緣探出來，沿通道頂部向他延伸，移動時發出極輕的沙沙聲。
腳步聲。
從通道入口方向傳來。兩個人的腳步聲在拱形通道中迴響。
陸塵沒有轉身。感知向後方鋪開，兩個穿灰色工作服的男人站在偏轉處外側。空著手的那個人先開口。
“果然在這裡等著呢。”
聲音不冷不熱，帶著預料之中的從容。
陸塵沒有說話。黑色細絲已經沿頂部爬過三米。
“來了多久了？”
“剛到。不過外圍有人比我們先到，巷口停著輛黑色轎車，沒熄火，不像路過。”
“剛到？”灰衣人往前走了一步，“聽見什麼下來的？”
“有聲音。下來看看。”
灰衣人笑了一聲。那聲笑裡沒有溫度。
“挺巧。”他說，“二十多年沒人下來過，今天你聽見聲音就下來了？”
“運氣不好。”
“運氣確實不好。”灰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知道那團光是什麼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是最後一道閥門。壓著這道裂縫二十多年了。”灰衣人說，“你是跟著它的訊號找過來的吧？但你犯了一個錯誤——”
黑色細絲從頂部向下探出，覆蓋在那團光暈上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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