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兩次是讓你記住。這間屋子裡的東西,你剛才看了一圈,用了多久。”
“沒算。”
“一分半。”陳默把一份牛皮紙資料夾推過來,“訓練過的感知系進來只要四十秒。”
陸塵沒有接話。
“你們這間屋子,平時來的人多嗎。”
“該來的會來。”陳默沒有正面回答,“你問這個幹什麼。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陳默看了他一眼。“還有第二課。你手上的石子,放口袋裡。”
陸塵沒有說話。
“進門之前我就看到了。”陳默說,“你想藏的東西,要放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——不是你自己以為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走廊的方向。感知在流過那裡時頓了一下。
有一條走廊從諮詢室側面延伸出去,盡頭有一扇半掩的門。普通白色木門,刷著同色的漆。自然的一扇門,沒有什麼異常。
但感知在掃過那個方向時——碰到了東西。
門後面有人。
普通人的精神波動有起有伏。但門後面那個人的波動,穩得像嵌在岩層裡的化石。沒有起伏,沒有跳動,像被壓平的訊號,在精神視野裡呈一條水平的直線。
陸塵沒有讓自己的視線轉向那個方向。感知維持著自然的擴散,沒有加重,也沒有迴避。但他的注意力已經收窄了,聚焦在那一層覆蓋物上。
門後那個人表層覆著一層極淡的灰色薄殼。像一層被繃緊的半透明薄膜,緊貼著精神波動的外輪廓。那種質感——和城中村灰色工作服身上那種一模一樣。不是同一個人,呼吸節奏比灰色工作服的老周更慢,更深。但工藝是一樣的。
他站在那裡沒有動。那扇半掩的門後沒有動靜。但陸塵知道,那個人知道他站在這裡。
在他用感知掃過那個方向的瞬間,那層灰色薄殼表面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顫動。像平靜水面被投入了一粒沙。不是被驚動,是反射性的,像蛛網被觸碰時的自然反應。顫動沒有持續,一瞬間就恢復了。
陸塵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。他把感知收了回來。
陳默在辦公桌後面整理東西,沒有抬頭。紙張被碼整齊的聲音傳過來,邊角對邊角,對齊,放下。
“那邊不用管。”
“那是什麼。”
陳默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以後你會知道的。”
“和灰色工作服是一起的。”
不是問句。
陳默沒有立刻回答。停頓了大約三秒。“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陸塵沒有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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