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上臂外側的刺痛在翻身時醒了一次。
位置在三角肌後緣，兩指寬的區域，像一根針扎進去，停住，然後鬆開。
不是持續的。是間歇性的。
在床邊坐了一會兒，低頭看了一眼右上臂。隔著布料按了一下，沒有觸痛點。
把那封信用兩指夾起來。
紙面在白天的光線下顯出纖維紋理。鋼筆藍墨水的筆畫在正面留下凹陷，把信紙翻過來對著窗看，反面微凸，像龍骨從紙面下撐起來。
“控制使用不是處分，是保護。”
把信紙折回去，放進口袋。
走廊。樓梯。大門。
晨間的城中村比夜裡慢。早點攤的白汽從巷口升起來，在低空聚成薄霧。一個穿灰色背心的老人蹲在門口刷牙，泡沫往下滴。
經過老刀的麵館時沒有放慢腳步。
捲簾門已經拉起來了。老刀在案板前站著，兩隻手埋在麵糰裡。案板上的麵粉在晨光中鋪成白色平面，邊緣有一個被手掌抹開的口子。
沒有放感知。只用眼睛看。
老刀的雙手從麵糰兩側向內壓。掌根發力，將麵糰向前推出去，然後摺疊，拉回來。節奏和昨天一樣穩。
右手壓在麵糰上的時間比左手長。
大約是三分之一的差距。右手完成一次壓推後，攤開，手掌貼住麵糰表面。左手跟上來時，掌心部位懸空了一線，只有掌根和指腹接觸。
右手的發力比左手重大約三成。
不是日常習慣養成的力量不均。是肌肉記憶，右手隨時能停下來做別的事，左手只負責託底。
經過門口時目光掃過地面。門檻內側有一道被反覆擦拭過的水漬印，水漬在門檻右側堆積得更厚。
有人開店前來過。不是老刀自己。
沒停步，拐進了巷子深處。
特管局據點走廊在上午是安靜的。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穩定的白光，把輪廓都壓平了。從樓梯間拐出來時，走廊盡頭有一個人影。
林小七。
她從另一頭走過來，步伐不快不慢。低頭。白色有線耳機從耳孔垂下來，線在右肩前晃了一下，然後繞到背後，消失在衣領下面。平光鏡片在日光燈下反著白。
沒有抬頭。目光落在前方大約兩步遠的地面上。耳機裡的聲音只有他的聽覺捕捉得到，極細微的白噪音，像收音機無訊號時的底噪。
她從身邊經過時，間隔大約一米五。
沒有用感知刻意探查。在她經過的那一瞬間，他只是讓感知保持自然的接收狀態，像站在風裡不主動呼吸，但空氣自然進出肺部。
林小七的精神波動在靠近時浮現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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