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上綠蘿粉末的觸感還沒散盡。乾燥,顆粒狀,像一層極細的砂附著在皮膚紋路里。右膝在站立時發酸,關節彎曲時骨頭之間的摩擦從關節腔向大腿骨傳導,細微,沉悶。
窗外天色暗了一檔。偏南方向那枚光點在暮色裡亮著,殼根脈動在三秒半週期上執行,穩定。
他從窗前轉身。拿起桌上那本皮質筆記本,翻開畫了線的那頁,從舊居民樓地下殼根起點指向偏南。一條直線。合上。沒有帶走。
出門時樓道空著。聲控燈在他經過時亮起,走遠後熄滅。
穿過第一條巷道時看到那個修鞋攤。老人坐在馬紮上,錐子在鞋底穿過去,線拉出來,發出細密的摩擦聲。他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小夥子又轉呢。”
“嗯。”
“裂縫又寬了。你看那邊,昨天還沒那麼寬。這底下到底有啥東西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天天轉這些縫,找出啥名堂沒。”
“還沒。”
錐子在手裡轉了一圈,金屬反光閃了一下。
“算了吧。有些事知道多了不好。”
陸塵沒有停步。走過第二條巷道時,地面裂紋在路燈下延伸,邊緣翹起,碎水泥塊翻到路面上,在鞋底碾過時發出細碎的咔嚓聲。
第三條。拐進那條巷子。
廢棄民房的鐵門虛掩著。鎖梁掛在門鼻上,表面落了一層薄灰。院子裡有人,老人蹲在牆角,面前攤著一卷塑膠繩。
他聽見腳步聲,抬起頭。
“又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東西還在下面。你上次碰了臉色白了大半天,我遠遠看著都覺著不對勁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上回住那屋的人,頭一次下去回來也是那臉色。後來就不怎麼說話了。”
老人低下頭,把塑膠繩繞了一圈。
“自己小心。”
陸塵穿過院子。推開一樓的鐵門,門軸在推開時發出一聲乾澀的尖叫。
樓梯往下。臺階面上鋪著細密的灰塵。空氣溫度在下降,每三級臺階涼一檔。裸露的手背上,涼感沿小臂向上蔓延。到拐角時呼吸中帶上了那層礦物澀味,比上次更濃,混著一絲極淡的金屬氣息。
地下室的門開著。鐵皮門板向內翻轉,門把手上的鏽跡在昏暗光線裡泛著暗紅色的粉末。
殼層在原地。灰白色,邊緣向上翻卷,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青色偏光。和他第一次看到時一樣,薄膜形態,邊緣在緩慢翻卷,速度肉眼捕捉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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