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味裡夾著一層更乾燥的東西，舊紙、墨水、棉漿纖維和灰塵在封閉空間裡緩慢反應後生成的氣息。
和特管局檔案櫃裡的氣味一致，在鼻腔裡留下枯葉碾碎後的收斂感。
“沒有。”
“東西拿好就走吧。下午這邊有人要來檢查。你走南邊的巷子出去。”
“下次別來了。至少等三天。這是我個人的意思。”
“穩妥點總沒錯。這周都別碰。”
陸塵接過信封。信封表面有老錢手指留下的汗漬，半透明的指印留在牛皮紙上。
“嗯。”
他轉身往出口走。
走廊。白熾燈泡。鐵門。
右眼的黑點又浮起來了。
這次在視野正中央偏右下的位置，一粒灰塵大小的暗影定在那裡。
眨眼後它往左下方移了大約一個拇指寬度，在視野邊緣停住。
極小幅度的漂移，每隔幾秒往同一個方向偏一偏，然後收回原位。
鐵門推開時，外面的陽光刺了一下。
城中村巷子裡，一個收廢品的老人推著三輪車過來。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在巷子裡來來回回地響。
車上堆著硬紙板，用麻繩捆了兩道。
紙板被曬熱後散發出的氣味蓋過了藥材味，乾燥的、帶有植物纖維烘烤後的焦香。
和藥材的乾澀味在鼻腔裡短暫重疊了一下。
陸塵往巷口走了幾步。
右腳的鞋尖踢到了什麼。
腳感不對。紙，很輕，踢出去後在地上翻了個面。
他低頭。
一截紙條。邊緣有不規則的撕裂痕跡，撕得很急，撕裂線沿著紙張的紋理歪歪扭扭地延伸，有三處方向突然改變，撕的時候手指調整過抓握位置。
紙面泛黃，邊緣捲曲。紙張很薄，透光，廉價印刷紙。紙質已經發脆，邊緣有幾處細小的缺口，缺口處露出紙張內部的纖維斷面。
紙條上沒有完整的字。三個半，筆畫被撕裂線切斷了。
他蹲下來。
往前兩步還有一片。再兩步，一片。一共四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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