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點，城南廢棄工地。時間，三天前，下午兩點。簽字人，輪值後勤·吳。
陳默在他看錶格時沒有說話。
“後勤組沒有夜間巡查的安排。白班也沒有那個時間段的。”
陸塵把紙張放下。清涼膜在這一刻收縮了第二次，邊緣向內捲起，形成一圈更清晰的邊界。苦味在收縮後變淡了，原先鋪開的苦味層收縮到了一起，和清涼膜的邊緣重合。
“吳。”
陳默點頭。
“後勤組的。平時負責物資領用登記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邊緣敲了一下。
“他在那天下午兩點簽到。但監控顯示他中午十二點半在食堂吃飯，之後一直在倉庫整理物資，到下午四點才離開。中間沒有出過門。”
陸塵的視線從紙張移到陳默的手指上。那兩片灰白色的痕跡嵌在皮膚紋理中，和自己指尖上的顏色一模一樣。
“多久了？”
陳默的手指停住了。看著自己指腹上的痕跡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把手收回去，垂在桌面下方。
“比你早一點。”
聲音更輕，是一種“不該說但說了”之後的平靜。
“一個月前。碰了一批從殼根實驗室送過來的封存樣本。登記的時候沒戴手套。”
舌面上的味覺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，像一張紙被翻了過去。然後恢復了。苦味重新回到舌根。
他把紙張摺好，放進口袋裡。
從諮詢室走出來時巷口的風迎面撲來。早市的氣味在舌面上留下一層粗糙的味覺塗層。
他走回出租屋。走廊的燈還亮著。張阿姨的門關著。
他開啟房間的門。光線從窗戶照進來，在桌面上鋪成一塊光斑。信封在光斑的邊緣。
他坐下來。這一次他沒有等。
他把信封拿起來。封口摺進去的部分可以輕易推開，沒有封膠，沒有密封，是設計成可以檢查但不留痕跡的折法。
拇指和食指按住封口兩側，往外一抽。紙張從信封中滑出來。
不是照片。是一份列印體通知。A4紙，標準格式。頁首處有一個灰色的編號戳，和信封上那個一樣。
G-07。
正文是宋體列印。黑色墨粉在紙張上留下細微的凸起。內容是關於系統內排查近期接觸記錄的通知。排查物件，林小七。排查範圍，三十日內與其有過接觸的系統內人員。
下方有一段手寫的補充，藍色圓珠筆，字跡工整，筆畫末尾有一絲微微的抖動。
他沒有再看那個名字。目光落在最後一句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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