鬧鐘沒響他就醒了。
窗外天光泛白。六點十三分。
右小指彎曲時關節發出一聲脆響，比昨天更幹。左耳裡浮著一層空洞的回聲，像站在井口聽風穿過井底。
他沒有拉開抽屜。那行字已經嵌進意識裡，“到時你最好不在那裡。”
過了一天。
他坐起來。右掌小魚際壓在床沿上，麻感從掌心邊緣浮起，像手機在皮膚下持續震動。
他穿上外套出門。
巷口的早餐攤已經開了。蒸籠翻蓋的聲音在左耳中被放大，金屬碰撞聲拖成一條尖銳的尾音。
食堂里人不算多。托盤擱在臺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，被左耳捕捉到時變成兩層疊加的聲響。
“小陸。今天早啊。”
一個穿灰色工裝的同事端著碗從旁邊經過。
“早。”
對方沒有停步，走到靠窗的桌邊坐下了。湯勺碰碗沿的聲音隔了五六米傳過來，在左耳中清晰得像貼在耳邊敲。
他端著搪瓷碗在角落裡坐下。右掌小魚際貼著碗壁，麻感在接觸瓷面時變成一陣密集的細顫。
他放下碗。口袋裡的出勤記錄疊好放著。紙張邊緣抵著大腿外側。
他喝完最後一口粥。站起來。
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起，電流聲拖出一條持續的白噪音。走過茶水間時聽見兩個人的對話從裡面傳出來。
“南片那個外勤，聽說被調走了。”
“哪個？”
“林小七。調令下得挺急。”
“她不是幹得好好的嗎。最近南片那邊查得緊。”
“誰知道。上面的決定。”
“也是。她那脾氣，能待到現在也不容易。”
“哈哈。也是。她走了也好，省得整天跟上面頂。”
“這倒是。”
他沒有停步。資訊已經落進了意識裡，林小七被調走的事在內部被討論過，不是秘密。
走廊裡的空氣比食堂涼。
他穿過中段時感知逐個掃過經過的工位，大多數人的精神波動有正常的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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