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面上的清涼膜展開時邊緣不是圓形。
晨曦從東窗照進來。光線在牆面上鋪成一塊梯形。
他坐起來。舌尖抵住上顎，清涼膜邊緣在軟顎刮過。不是光滑的圓形邊界。邊緣是細密的鋸齒狀起伏。像冰片被什麼東西從外側啃過。
他吞了一口唾液。鋸齒邊緣在吞嚥時相互摩擦，涼感從舌根向兩側擴散。
右掌小魚際壓在床沿上。麻感在晨光中持續，掌心邊緣的灰白色痕跡比昨天更淡了。邊界像被水洇開的墨跡向四周滲了一圈。
他站起來。張阿姨的房門還關著。
昨天的事疊在意識底層。小孟端著杯子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下，那道水痕在她鬆開後在杯壁外側反著光。她問“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麼？”的時候，視線在臉上停了半拍。
老孫的椅子轉了十五度。沒有聲音。像椅子在空氣中自己轉了一個角度。
他沒有在早餐攤前停留。
走進據點大門時感應燈亮起，燈管的白色光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像。穿過中段時感知沒有鋪開。今天不是來排查的，是來查一條舊記錄的。
檔案室的門虛掩著。門縫裡漏出紙張和灰塵的氣味。
他推開門。室內光線比走廊暗，窗戶朝北，上午的光只能照到窗臺邊緣。靠裡的檔案櫃陷入陰影中。
走到書架旁。視線掃過脊背上的編號。物資調撥記錄。封存樣本登記。日期從去年年底到上個月。
目光在最下層停了一下。
有一冊的脊背標籤脫落了一半，白色標籤從右上角翹起，露出鐵皮的灰色。編號比旁邊的記錄晚了兩個月。
他轉身確認檔案室沒有其他人。日光燈在頭頂亮著。桌面上攤著一本打開了一半的登記簿。
蹲下來。手指觸到那冊記錄的書脊，標籤的翹起部分在指腹表面刮過。
抽出來。封面上印著“物資調撥記錄·補登”。日期，三個月前。
翻到第一頁。紙張泛白，印刷字跡清晰。日期，調出部門，接收部門，物品名稱。
前面幾頁都是普通物資，辦公用品，清潔工具。
翻到第三頁。中間一行被劃掉了。
不是塗改液，是一道橫線從最左劃到最右。力度大，紙張表面留下了一道凹痕。
被劃掉的那一行上方有人用同一支筆重新寫了一行。
調出部門，殼根實驗室。
接收部門，空白。
物品名稱，特殊物資。
數量，一箱。
經辦人，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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