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膝內側那道韌帶在起身時繃了一下。
不是疼痛，是張力。內側副韌帶深層纖維在屈膝時傳出一陣牽拉感，像橡膠繩被拉到極限前的那一瞬。
他站住，等了兩秒。韌帶在完全伸直位恢復了一部分，但恢復得不徹底，左膝內側仍有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住的鈍感。
洗漱時鼻腔內壁比平時敏感。毛巾纖維中的漂白劑氣味清晰，氯味底層有一層極淡的鹼味。
手機在桌角亮了一下。
他拿起來。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，沒有署名，沒有標點：
後勤老孫的人在找你 別回據點
他看完，退出。沒有刪除。
過了十幾秒，手機再次震動，同號碼第二條訊息：
黑市那邊訊息到了 阿坤等的人到了
他把手機翻面扣在桌上，螢幕朝下。
左膝內側的張力在站起來時又繃了一下，從內側副韌帶中段向上蔓延，沿關節間隙擴散了一圈。
他換了條褲子，出門。路過張阿姨門口，門還關著。門縫下沒有燈光。
走廊感應燈亮起時燈管逸出一絲臭氧味。走下樓梯時左膝在每級臺階落地時都傳出一陣牽拉感，不是疼痛，是深層纖維的阻力反饋。
走出巷口。早市的氣味在鼻腔中分層，油條鍋的熱油味在最上層，蒸籠白汽中的麥香在中層，青菜斷裂處的青澀汁液在最底層。
沒有混合，各自獨立。
他在早餐攤前停下來。
“兩個包子。”
老闆揭開蒸籠蓋。白汽湧上來，竹篾受熱後的植物氣味被蒸汽放大，混著麵糰發酵的微酸。
“今天這麼早。”
“嗯。”
老闆把包子裝進袋子遞過來。
“拿去。趁熱吃。”
他接過袋子。塑膠袋內壁結了一層水霧。
往回走時街道對面停著一輛灰色麵包車。擋風玻璃後有一個人影，沒有下車，沒有看這邊。
他走過路口時鼻腔捕捉到麵包車尾氣，汽油燃燒不完全的氣息中夾著金屬味，和鐵門區域的化學味不同，更接近修車店機油和金屬屑的氣味。
回到出租屋。手機螢幕亮著，未接來電，同一號碼。
他沒有回撥。把手機揣進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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