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邊沉默了兩秒。
“行。你自己小心。有訊息我打給你。”
結束通話。
穿過菜市場時各種氣味在鼻腔中疊加，魚攤冰面的腥味、肉攤鐵鉤上油脂的氧化味、青菜葉片斷裂處的汁液味。
步伐沒有變慢，這些氣味被識別後推入背景。
走到菜市場邊緣時左膝內側韌帶在被一個推車蹭到後驟然收緊，牽拉感從中段向上蔓延，像一根溼繩子在乾燥過程中持續縮短。
他靠牆停了片刻。等收緊感過去。
鐵門區域的氣流在前方發生了變化。門縫方向有一層比周圍更厚重的空氣，像一塊透明但緻密的織物。
他停在距鐵門約兩百米的巷道拐角，沒有探頭，背靠牆壁，站在陰影中。
鼻腔內壁的敏感度已經推到新的閾值。他從靜止的空氣中分辨出門縫方向滲出的氣息層次，鐵鏽的礦物味最濃，潤滑油蒸發後的化學殘留在中層，最底層是一種不熟悉的生物氣味。
那種氣味的底層帶著類似未曬乾的木材在潮溼環境中發酵後的氣息，原始、粗糙、沒有經過任何加工打磨。
不是阿坤。
阿坤的氣息他接觸過，圓滑，像河底的卵石，被環境打磨過。
鐵門內這個人的氣息完全不同，沒有打磨過的痕跡，沒有收斂的意識，像剛從地層中掘出的礦石邊緣還帶著原石的粗糙切面。
是剛覺醒的人。還沒來得及被任何體系收編，還沒有學會收斂自己的精神波動。
那種氣息中甚至帶著覺醒初期的生澀感，像剛點燃的火堆，火焰還不穩定，煙比火多。
精神波動的邊界粗糙而不規則，沒有經過任何控制訓練，完全依靠本能向外鋪展。
左膝內側的韌帶在這一刻震顫了一下，不是牽拉，是類似琴絃被撥動後的餘振，從關節深處沿大腿內側向上傳導。
他咬住牙。沒有動。
餘振持續了三秒才消退。消退後韌帶恢復到之前的張力狀態，比震顫前更緊了一分，像橡膠繩又被擰了半圈。
鐵門在這一刻被從內側推開了。
半扇。門縫中漏出一線暖光，偏黃，不是日光燈的白。光線在乾燥的水泥地上鋪開，拖出一條斜長的亮帶。
一個人影從門縫中走出來。
動作不快，在門檻邊緣停了一下，適應室外光線。
“到了。”阿坤的聲音從門內側傳來，低而平。
走出來的人沒有回應。他視線掃了一圈，然後偏了一下頭。
角度精準，指向陸塵所在的巷道拐角。
沒有看過來。但知道他在那裡。偏頭的動作不是尋找，是確認。確認一個已經知道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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