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顳側的刺痛變了頻率和節奏。
不再是持續的鈍壓感，變成了間斷的刺。
像有人拿一根極細的針在顳骨外側的皮膚下規律地點按。大約每二十秒一次，節奏穩定，沒有偏差。
他記下了那箱物資的編號。
筆記本上多了一行數字。夾在之前的記錄之間，沒寫來源，沒寫解釋，就是一行數字。他合上筆記本，放回抽屜。
舌面上的齒狀邊緣在午後減輕了許多。
吞嚥時刮過軟顎的砂紙感還在，比上午淡了。結痂邊緣在逐漸變平滑，只剩一層輕微的澀感在舌根處殘留。
他拿起外套出門。
城中村在下午這個時段很安靜。午睡的人還沒醒透，做小生意的人在竹椅上歪著身子打盹。
煤爐上燉著東西的氣味在巷道里緩慢流動。不是昨天的排骨，是另一種肉，醬油味更重。
氣味混著八角和桂皮的氣息，在鼻腔後部停了一下才散開。
老錢在常去的茶攤。
一把竹椅，一隻搪瓷茶杯。杯裡的茶湯泡到第三泡的顏色，淺褐色，接近透明。老錢歪著靠在椅背上，眯著眼看來往的人。
陸塵走過去，在老錢對面坐下。
老錢睜開眼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小陸。好久沒來了。最近忙什麼？”
“藍色藥劑最近漲了。”
老錢沒接話。先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茶，茶湯在口腔裡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，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漲是正常漲。上家那邊壓了價，把線收緊了不少。現在出貨量卡得死，不像以前那麼好拿了。”
“不過你這用量也不大，漲也漲不了多少。個把月才拿一批，上家都懶得單獨給你調價。”
“要一些。”
老錢放下杯子。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，然後敲了兩下。
兩快一慢。
動作刻在肌肉記憶裡，像一種提醒方式，又像在跟什麼人確認什麼。他敲完之後，手指在杯沿上又多停了一秒才收回去。
“行。我幫你問問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不急就好。急也急不來。”
“藍色藥劑這東西，現在不是你想買就能買的，市場上的量本來就少，能拿到的都是老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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