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積了一層灰。灰上印著幾行鞋印，不是新鮮的，邊緣已經被風吹模糊了。
然後他看到了地面上的圖案。
水泥地面上，一道刻痕。用銳器劃出來的，不是塗鴉，不是文字，不屬於任何他能識別的符號系統。
一筆畫完。
形狀像展開的翅膀，但線條的角度不對，不是對稱的。左翼比右翼短了一截，尾端的弧線收得突然。
像畫到中途改了主意，留了一個缺口，讓翅膀飛不起來。
他蹲下來。
右顳側的刺痛在蹲下時猛然跳了一下。針尖點按的節奏突然加快，從二十秒一次跳到十秒左右一次。他等了兩秒，刺痛回落。他不再想它。
指尖觸到刻痕的邊緣。
水泥碎屑在指腹上的觸感，粗糲，乾燥，邊緣鋒利。刻痕很新鮮，邊緣的水泥沒有被風雨侵蝕過的圓滑感。
深度均勻。刻的人用力的節奏很穩，沒有猶豫，沒有顫抖，沒有停頓。筆畫從頭到尾的深度基本一致，說明刻的時候手臂沒有換過力。
不是憤怒的劃痕。
是認真留下的標記。給能看懂的人看的。
他站起來。沒有拍掉手指上沾的水泥灰，也沒有再低頭看地上的圖案。
偏南光點在視野邊緣亮著，沒有閃爍，沒有加強也沒有減弱。
這條線索不屬於偏南體系。
他繼續往前走。穿過幾條更窄的巷道，拐了兩個彎，鐵門的方向出現在左前方，大約兩百米。
編織狀屏障在他感知中清晰。
那層細密交錯的屏障從鐵門向外擴散，覆蓋了大約半徑二十米的範圍。屏障還在，沒有變薄，沒有缺口，沒有被破壞的痕跡。
他朝鐵門方向走了幾步，然後停下來。
鐵門前方大約五十米處。
路燈下，地上有一枚菸頭。
不是阿坤的牌子。阿坤抽的那種煙濾嘴上有兩道平行的凹槽，煙身偏細，他見過阿坤抽菸，每次都是那個牌子，沒換過。
這枚菸頭不一樣。濾嘴是光滑的，沒有凹槽，煙身粗了一圈。
白色的濾嘴在路燈下反著一層很淺的淡黃色光。和地面水泥的灰色之間隔了一層色差，兩種質地對同一光源的不同回應。
菸嘴被捏扁了。
拇指和食指捏壓的痕跡在濾嘴上留下了兩道平行的深溝，溝底的紙層被壓到半透明，露出底下淡黃色的纖維。
牙印很深。咬穿了濾嘴的紙層，在纖維層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齒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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