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常來這片。來一次，過很久才來第二次。”
“上次是什麼時候？”
老錢放下杯子，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。
“三個月前吧。”
“也就那一回。”
“你來之前沒多久。”
陸塵沒有說話。三個月前。他第一次感知到編織狀屏障的時候。
“她也走鐵門？”
老錢的毛巾又拿起來了。這次擦的是桌面上的一小塊水漬，毛巾在竹桌表面來回蹭了兩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沒看見她進去過。”
“但鐵門那塊，”
“她到過。”
陸塵站了起來。
“走了。”
“不再坐會兒？”
“不了。”
他轉身離開茶攤。走出三四步之後，老錢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
“下次來提前打個招呼。”
“我好準備茶。”
他沒有回頭。繼續往前走。
穿過巷道時腳步沒有停頓。拐過兩個彎，鐵門方向出現在左側大約兩百米。編織狀屏障在感知中穩定，那層細密交錯的結構沒有變化。
他在鐵門前五十米處停下來。
地面上的刻痕還在。上午的光照比昨晚強，刻痕的深度在陽光下看得更清楚。邊緣鋒利，底部乾淨，沒有灰塵填充。
他蹲下來。指尖第二次觸到刻痕的邊緣。蹲下的瞬間視線從陽光高度降到地面陰影，光線落差經過視網膜時，右眼外眼角又跳了一下。比剛才輕。像皮膚下有一根細線被輕輕扯動了一下。
白鴉。這兩個音節在腦中對接上了刻痕的軌跡。線條在視網膜上重新對位，左翼比右翼短一截的那個缺口不再是隨機的斷裂，是刻意留下的記號。
他站起來。感知鋪開，覆蓋了刻痕周圍大約半徑十米的區域。氣息非常淡。接近中性。冷淡，乾淨，沒有情緒的殘留，像一個人的精神經過之後，風把所有的氣味都帶走了。只留下一種接近於“沒有”的狀態。搪瓷碗的氣息帶著生活中沾染的油煙、汗漬。混雜，不清澈。
但刻痕區域的氣息是一種刻意維持的乾淨，只留刻痕本身，作為一種宣告。上午的陽光照在白色濾嘴上，紙層乾透了。捏扁的痕跡固定了，像被時間壓平的標本。他沒有撿它。偏南光點在視野邊緣穩定地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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