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塵的感知貼著它的表面劃過,確認了邊緣的範圍。
然後把精神力推了過去。
穿過那層灰霧時,觸感像穿過一層水面,有一層極薄的阻力,像指尖劃過水面時的那種輕微的膜感。然後穿透了,沒有遇到任何抵抗。
灰霧在他穿過的瞬間散了。
邊緣先碎開,然後整體瓦解。在感知層的視野裡迅速消融,幾息之間就不見了蹤影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秒。
太輕易了。
陸塵睜開眼,視線落在對面的牆上。灰霧已經徹底消失,感知層裡那團稀釋的灰色已經空掉了,只剩普通的空氣。
他坐在床沿沒動。
那團東西不是自然存在的。它被人放在那裡,放在鐵門附近,放在一個普通人半夜走動時會注意到的高度。它在等他發現。灰霧散開的方式不像被驅散,更像被碰觸之後就完成了該做的事。
他在那裡等了多久?不知道。它等了多久?
鼻腔深處湧上來一股味道。
不是血腥氣。是金屬被唾液浸潤之後的那種澀,舌根後面的位置,鐵鏽的鹹味從鼻腔後部往上翻,混在唾液的黏稠裡。他嚥了一口唾沫,那股味道變得更清晰了,吞嚥時像舌尖抵著一塊生鏽的鐵片,從咽喉往上反。
鐵鏽味持續在口腔後部瀰漫,每隔十幾秒就湧上來一次。每一次吞嚥都把它重新啟用,在舌根和鼻腔之間的位置反覆迴盪。
他坐了一會兒,然後站起來。
走到桌邊,拿起手機。
螢幕亮起。通知欄裡沒有新訊息。蘇曉的頭像還在最近對話的頂部,她最後一條文字,“你明天什麼時候來?”,還掛在那裡。
他沒有點開。指尖滑了一下,點進通訊錄。
列表往下翻。幾個外賣電話。一個修鎖的號碼。然後找到了。
“陳默”。
兩個字。沒有備註。頭像是一個灰色的預設圖示,從存進通訊錄那天起就沒換過。通話記錄裡只有幾條已接來電,最近的日期模糊在幾個月前。
他按了撥號鍵。
聽筒裡傳來第一聲嘟。
嘟,嘟,嘟,
第四聲響到一半的時候,接通了。
對面沒有立刻說話。陸塵也沒開口。隔著聽筒能聽到呼吸聲,不重,節奏不快,比正常人稍長一些。吸氣的時候有一點猶豫的停頓,像在等這邊先開口,又像在準備什麼。
沉默持續了幾秒。
然後陳默的聲音傳過來。比上次更啞了一些。不是感冒那種啞,是說話少了、嗓子長時間不用幹出來的那種,聲音的尾端帶著一點摩擦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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