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幅均勻。每一步之間相隔大約六十公分，從頭到尾沒有波動。折返點精準，正好在單元門正前方半米的位置，鞋尖轉了一百八十度。
鞋碼不大。四十二左右。硬底，不是運動鞋的齒花紋路，是平的，像皮鞋或勞保鞋底。
鞋尖朝外。
兩排，一個來回。整整齊齊，像用尺子量過。
陸塵蹲下來看了一會兒。不是偶然路過的人留下的，偶然路過不會走到單元門口再精準折返。普通人會拐彎，會繞開障礙物，步幅不會這麼均勻。這排腳印是故意的。
每一腳都用了一樣的力。
每一腳都踩在同一條線上。
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單元門。蘇曉住三樓，窗戶朝南，不在這邊。但腳印走到這個位置就停了，折返點在進門前最後一步的位置。不是要進去，是告訴他，“我能走到這裡。”
陸塵沒進單元門。往回走時又看了一眼腳印，鞋尖朝外，像一句說完的話畫上了句號。
回到家，他洗了手。舌根的苦味已經散了七八分，只剩淡淡一層餘韻。左肩胛骨的刺痛在坐下來那一刻又冒出來，不是持續的，是間歇性的，像有人隔段時間按一下那根針。
手機又亮了。
蘇曉的頭像。文字訊息：“你過來了？”
沒等他回，又發了一條：“我窗戶底下那些腳印，你知道怎麼回事？”
陸塵盯著螢幕。窗外那組腳印，他從路燈下回來，還沒來得及告訴她。她先看見了。
“半夜有人走過。”
“又是那個人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
“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？”
“還好。”
停頓。蘇曉那邊安靜了一會兒。能聽到她呼吸的聲音，輕，但不均勻，像是還沒完全從那個夢裡緩過來。
“你今天會來嗎？”
“嗯。晚點。”
“那你到了給我發訊息。我下樓開單元門。”
“好。白天別出門。”
“我知道。冰箱裡還有菜，我今天不出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來了按門鈴，別敲門，我這兩天聽到敲門聲有點怕。”
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。窗外天已經亮透了。那排腳印在日光下應該更清晰，每一道痕跡，每一個指向。鞋尖朝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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