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光從視窗移到了牆角。
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。螢幕亮起，蘇曉的頭像，一條訊息。
陸塵拿起來。
“剛才有人按門鈴。說物業查水錶。我沒開。他按了兩次，停了。我從貓眼看，一個穿灰衣服的男人站在樓下單元門口。站了一會兒，往街對面走了。沒拿工具箱，也沒穿工服。我們小區物業從來不入戶查水錶，都是貼通知單。”
陸塵拇指按在螢幕邊緣，打字：“多久了？”
“不到十分鐘。他一直背對著監控方向，看不清臉。灰色上衣，深色褲子，中等身材。”
“還在附近嗎？”
“往街對面走了。你要過來？”
“出來買點東西。順路。”
“你別騙我。你從來不主動說順路。”
“沒騙你。鎖好門。”
“那你到了告訴我一聲。對了，那人站在樓下的時候抬了一下手腕看錶。不是看手機。是看錶。像在等什麼時間點。”
“幾點？”
“七點二十三分。他從按門鈴到走，不到兩分鐘。”
“知道了。別站視窗。”
“……你注意安全。窗簾拉嚴了。到了給我訊息。”
“好。”
他放下手機。鑰匙碰了一下桌角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一盞，光線偏黃，在牆面上投出一個短促的光斑。
外面天色還沒全暗，路燈亮了一半。空氣裡浮著傍晚的氣味，地面被曬了一整天后散出來的熱汽，混著排水溝返潮的溼氣和視窗飄出來的炒菜油香。主味是水泥地面被烤過以後的那層乾澀。
走到蘇曉住處那條街時，天色暗了一個色階。
樓下的路面是空的。沒有灰衣服，沒有站著的男人。路燈底下的地面乾淨，沒有菸頭，沒有紙團，連落葉都被風吹到牆角堆著。
他放慢腳步，從樓前走過，沒有停，沒有抬頭往蘇曉那層看。
感知在身體周圍展開，貼著地面散開，繞過路燈杆，沿著單元門縫滲進去，鋪向街道兩側。
錨點全部安靜。沒有觸碰過的痕跡。
但有一道氣息落在感知邊緣，不是殘留在某個位置上的，是活的，有呼吸節奏，在街道對面某個位置持續地存在著。
陸塵沒有轉頭。
繼續向前走，過了路口，拐進街道對面那排店鋪的屋簷下。步伐不變，目光平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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