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在桌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亮線。
陸塵坐在桌前。筆還在手裡，一整個晚上，指腹被筆桿壓出一道淺痕。
他把紙條從筆記本里抽出來。小孟的筆跡，七個字。紙面被壓平了，摺痕還在，在光線下呈一道淺色的線。
翻到背面。
筆尖壓著紙面，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很清晰。
“蛇哥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產業鏈。”
又停了一下。
“有人在上面護著。”
他把紙條摺好，四折，和之前一樣的大小。拉開抽屜，壓在抽屜最底層那個信封下面，小孟放紙條的原處。唯一的回應路徑。
關門聲比平時輕。走廊裡沒人，聲控燈亮了一盞，光在牆面上鋪開。
上班路上和平時一樣的時間，一樣的路線。到公司門口時餘光掃到對面六樓，小孟從走廊走過，手裡端著茶杯，沒有往這邊看。步子不快不慢，杯口冒著熱氣，在晨光裡散成白色的一縷。
上午的時間過得很慢。電腦螢幕上的表格一行一行排著，不是因為看不懂，是太陽穴兩側的壓力讓注意力沒法在同一行上停太久。像被拇指按住，從兩側往中間擠壓。眨眼時眼眶邊緣跟著疼，不是劇痛，是持續的鈍壓感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陳默的訊息，一個定位。下面跟了一行字：“下午兩點。有話說。”
陸塵打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中午。麵館裡坐了三桌人。老闆抬頭看到他，往裡面偏了一下頭：“老位置。”
陳默已經坐在角落裡了。面前放著一碗麵，沒有動筷子。熱氣從碗裡升起來，在他面前散開又聚攏。深灰色外套，領口拉得很高，剛好遮住脖子一側那條灰白色的痕跡。
陸塵坐下來。老闆端來一杯茶。杯壁上有一道裂紋，從杯口延伸到杯身的一半。
陳默等老闆走遠了，才把聲音壓下來。
“蛇哥近期會有一次行動。”
陸塵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
“不是衝蘇曉的。”陳默拿起筷子，在碗邊磕了一下，“是衝城中村。”
“什麼意思。”
“他要拆你的據點。你住在那裡一天，他就不方便動別的地方。你在暗處，他動不了你，只能往你站的地方扔石頭。他想把你逼出據點，在開闊的地方試你。”
“試什麼。”
“試你的底。你的反應速度。你背後有沒有人。”陳默夾起一筷子面，懸在半空等湯滴完，“上次清繳那夜，監視你的人不是蛇哥的，他也想知道是誰在看你。”
陸塵把茶杯放下。茶水錶面晃動了一下，歸於平靜。
”。候時麼什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