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躲到哪裡去？整棟樓都是。”
老太太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”
“站我後面。”
陸塵沒有動。右手撐在門框上。左前額的壓感驟然加重，不是拇指按著了，是額骨從內側被撐開。精神力的透支訊號從顱骨內側傳來，高頻震顫。
然後視野邊緣碎裂了。
不是外部的碎裂。是感知層本身，眉心鋪開的那層看不見的網，以某一點為中心向四周裂開。裂紋延伸，每條縫隙裡透出銀白色的光。
左耳的耳鳴從間歇性轉為持續。低頻嗡聲覆蓋所有外部聲音。視野邊緣的閃光頻率加快，快門的節奏，幾秒一次，然後越來越密。
暗紫色霧氣在面前停了一下。然後湧過來。
接觸的瞬間，視野徹底碎裂。什麼都看不見了，只有銀白色閃光在裂紋之間跳動。
一道裂紋的深處，背影出現了。
父親的背影。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。工地的灰色背景，安全帽，舊工裝，背微彎著，對著一個穿白襯衫的人說話。聽不見聲音，但口型記得。
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輪廓在裂紋深處亮了一下。不是發光，是焦距對準了。
意識深處有東西動了。不是手，不是腳，是“守護”這個念頭本身。
它在顱骨內側凝聚。從散開的碎片中聚攏，從裂紋的邊緣合攏，從銀白色閃光中提取。不是想出來的，不是製造的。
銀白色的。在感知層碎裂的邊緣，屏障出現了。
“那是什麼，”
老太太的聲音從牆角傳來。
“你身上那層光，是什麼東西？”
屏障在感知層邊緣亮起來。銀白色的，像一層薄薄的光膜。
暗紫色霧氣撞在上面。沒有聲音，沒有衝擊。霧氣從接觸點向兩側分流，像水撞在透明的玻璃上。屏障表面有一層溫度，和體溫一樣。
霧氣沒有穿過來。
“它過不來了？”
老太太的聲音變了。恐懼還在，但多了一種東西，不敢相信。
“真的過不來了？”
“過不來了。”
陸塵的聲音壓得很低。低頭看了一眼右手，指節上有一層銀白色光澤。從皮膚內側透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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