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陳頭也聽見了?”
“他說是後半夜的事,像有什麼東西從屋頂上走過去。他起來看了,什麼都沒看見。”
陸塵沒有接話。他看著那隻幹碗,碗沿的缺口,碗底的湯漬。有人從窗外伸手進來,放了一隻碗,然後走了。
“你昨晚沒聽到什麼?”張阿姨問。
“沒太注意。”
“那你睡得沉。劉嬸說她嚇得一晚上沒閤眼。”
“劉嬸家那扇窗戶,平時關得緊嗎?”
“緊著呢。她家那窗鎖還是去年換的,拿改錐都撬不開。”張阿姨看了他一眼,“你問這幹啥?”
陸塵搖了搖頭。
張阿姨沒追問。她端起新碗往廚房走,經過門口時偏了偏頭:“以前老劉家那小子也愛翻窗,說是鑰匙老丟,爬慣了,他家住四樓,每天走窗戶進進出出。”
話很輕,像隨口一提。陸塵沒有接話。但他記住了,翻窗。
她從廚房出來,手裡拿著半個饅頭,遞過來。
“吃吧,剛蒸的。”
“謝謝張姨。”
“你臉色不好。是不是又沒睡?”
“睡了。沒睡踏實。”
“年輕人別硬撐。有什麼不對勁就說。”她把饅頭往他手裡塞了塞,“別一個人扛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沒再多說,端著碗回屋去了。門輕輕合上。
陸塵站在走廊裡,饅頭在手裡握著,熱氣從指縫間往外滲。他咬了一口。左前額的鈍壓感還在,從眉骨延伸到髮際線,均勻地貼著。
吃完饅頭,轉身往回走。
經過走廊拐角時,視野邊緣閃了一下。極淡的白光,像有人用相機閃光燈在視線邊角按了一下快門。他眨了一下眼,白光消失。走廊還是那條走廊,光從盡頭照進來,在地磚上拉出一道斜長的亮區。
他站在原地等了幾秒。沒有再來。那道閃光的質感不是外部光源,是視覺訊號處理過程中多了一道不該有的脈衝。
回到房間,關上門。鎖舌卡進門框。感知從眉心鋪開,向城中村北側延伸。
四道北城氣息的位置在腦中重新校準。
第一道,廢棄車棚方向。第二道,巷子深處的垃圾桶後面。第三道,廢棄二層小樓東側。第四道,從配電箱後面的陰影區移到了更靠近巷道入口的位置。偏移大約十五米,方向朝南。間距縮小了,半包圍結構比早上更緊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