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告訴你有什麼用？”陳默放下茶杯，杯底碰桌面發出一聲脆響，“你知道從那裡出來的人是什麼級別的？蛇哥只是其中一個，還不是最麻煩的那個。”
“那最麻煩的是誰。”
陳默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灶臺上的水又開了。汽笛聲從後廚傳來，老闆走過去把火關小。
“你不知道最好。”
“你已經說到這一步了。”
陳默的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，不規律的，像在判斷接下來那句話該不該說出口。
“殼根實驗室不是蛇哥的起點。是他被製造出來的地方。他不是從外面進去的，他是從裡面被放出來的。”
“製造。”
陳默把這兩個字說得很輕，說出來就會留下痕跡。
“他手下那些人知道嗎？”
“白鴉知道。阿坤可能不知道全部。老錢知道該知道的。”陳默拿起筷子，在桌面上頓了一下，“所以你現在知道為什麼我說你查不了。殼根實驗室不是地下產業鏈，那是一條從更深的地方延伸上來的根。蛇哥只是這顆果。”
“那你碰的那批樣本，”
“登記的時候沒戴手套。整隻手伸進去搬的。”陳默看著自己的手指，“我以為只是普通封存物。”
“後來呢。”
“後來就這樣了。”
他沒有再說下去。麵館外面有電動車經過，喇叭聲從門口穿過。
陳默站起來，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放在桌上。硬幣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“走了。”
他拿起外套，經過陸塵身邊時沒有停步。門被推開，門鈴響了兩下。光照進來，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長的亮區，然後門合上了。
陸塵坐在原位。桌上那杯茶已經涼了。涼透的茶在杯底留下一層深色的沉澱，細碎的，均勻的，在杯底鋪開一圈。
他站起來，走出麵館。
下午的光從西邊斜過來。影子在腳邊拉長。往回走，經過水龍頭時水還在滴，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。水滴聲在巷子裡顯得很空，沒有其他聲音填補的時候，每一滴都帶著清晰的間隔。
林小七的名字在腦中閃了一下。
城北聯絡處。最後一次訊息，狀態不對，不肯說發生了什麼。
現在蛇哥已經到了正面施壓的階段。北城的人到位了。鐵門屏障內側被人碰過了。冷幹氣息的源頭也清楚了。
也許該聯絡他了。
他沒有立刻做決定。但那個名字在意識裡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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