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停住了。
編織狀屏障還在。但從屏障表面透過來的觸感變了。
質地變了。不是波動,也不是擾動。屏障的密度在降低。編織的間距在擴大。有什麼東西從內側撐開那些看不見的纖維,從中心向四周拉扯。
鎖舌卡在門框裡的聲音在遠處響了一下。
不是陸塵的門。
是鐵門。
感知捕捉到那個聲音的瞬間,屏障的密度降到最低點。編織的紋理從中心裂開,被撐開的,不是打碎,不是破壞。纖維從內側被扯斷,力從中間向外均勻分佈。
然後屏障消失了。
沒有碎片。沒有殘留。編織狀的結構溶解了。感知穿過屏障曾經存在的位置,落在鐵門表面,門鎖還在,門板還在,但門縫的寬度變了。從閉合狀態變成了大約一指寬的縫隙。
門從內側被推開了。
然後氣息從門縫裡湧出來。
混成的,不是單一的一股。幾股不同的氣息交織在一起,冷,幹,帶著殼根實驗室殘餘物的味道。每一道氣息的底色相同,濃度不同,但邊界模糊了。
和白天那四道北城人的氣息不同。鐵門內側湧出的氣息更均勻,每一道都經過同樣的處理,底色一致,密度類似。
陸塵的左手停在半空中。感知繼續穿過那道門縫向內延伸。
門後面有人。
不止一個。
氣息的數量在三到四道之間。每一道的氣息強度不同,有的深,有的淺。但冷乾的底色覆蓋在所有氣息之上,像一層統一的制服。沒有白鴉的中性剋制。沒有阿坤的粗糲。是另一種質地,更均勻,更協調。
陳默的預警兌現了。
樓下亂起來。有腳步聲從走廊裡穿過,有人擰開了公共廚房的燈。光從走廊盡頭照進來,在地磚上拉出一道斜長的亮區。有人在說話,語速比平時快。
“北邊的巷子裡冒煙了。”
“不是冒煙,是起火了。”
“哪有火?連個火星子都沒看見。”
“那你說那是什麼?”
沒人能回答。
走廊盡頭有人在往外跑,腳步聲急促,從地磚上踩過去,在拐角處消失。
陸塵的感知從鐵門方向收回。那四道北城人的氣息還在城中村各處擴散。鐵門內側的新氣息也在向外延伸,速度更快,質地更密。兩條路徑在城中村中部某處交匯。
他站在窗前。路燈的光在玻璃上折了一下,在牆面上留下一塊模糊的光斑。手掌壓在窗臺上,瓷磚的溫度從皮膚表面滲進去,涼的,均勻的,和手指的溫度之間隔著明顯的界線。
左前額的壓感還在。拇指按著,持續施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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