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窗邊。伸手撥開窗簾邊緣,指尖碰到布料,陽光曬過的那一面比背面暖,溫差在手指兩側形成對比。
感知重新鋪開。他讓感知層貼著牆壁往前推,經過水管、空調外機、電線杆基座。
精確範圍十五米。但十五米內的一切清晰得不像以前。空調外機的塑膠柵欄在陽光下微微膨脹,感知層貼上去時捕捉到形變,材料的彈性在熱脹中慢慢釋放。電線杆基座的水泥表面,有風化後留下的細密毛孔,深淺不一。
風從巷口穿過來。感知層也捕捉到了氣流的方向,那陣風在邊緣留下一道短暫的形變。
他轉向鐵門方向。感知貼著地面延伸,到十五米邊緣,訊號開始模糊。但不需要精確成像。只需要知道那扇門後面的氣息。
守衛還在。呼吸節奏變了,不像前幾天的對峙,恢復了普通戒備的頻率。吸氣更深,呼氣更緩,肩膀的肌肉鬆弛。不是放鬆警惕,是從進攻姿態退回到駐守姿態。
蛇哥不在那個範圍裡。鐵門內側沒有新的冷區。
腳步聲從門外傳來。節奏不快,鞋底和地面的接觸聲比一般人輕,抬腳高度比別人低一點,從小養成的習慣。
鑰匙插進門鎖,轉過一圈,門開了。
陳默推門進來,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。他看見陸塵站在窗邊,腳步頓了一下,不到半秒,然後把塑膠袋放在桌上。
“水在桌上。先喝。”
聲音和平時一樣,沒有多餘的起伏。
陸塵轉過來。陳默彎腰解塑膠袋的結,兩個一次性飯盒,蓋子被熱氣蒸出薄霧。粥的香氣從袋口擠出來,混著蔥油和炸物的味道,在房間裡散開。
“謝了。”
陳默沒抬頭。“吃吧。”
陸塵走回桌前。坐下時重心落得比平時穩,不是體力完全恢復了,是身體和意識之間的協作找回了節奏。他拿起保溫杯,又喝了一口。水還是熱的。
那個杯蓋在桌上放著的角度,旋下來後正著放的,開口朝上。
陳默在對面坐下,從塑膠袋裡取出一雙一次性筷子,掰開,架在自己的粥碗上。
窗外巷子裡有鳥叫,幾聲短的,然後停了。
陸塵低頭,拿起自己那副。粥的熱氣撲在臉上,水汽在皮膚表面凝成一層薄薄的溼意。吃了一口。米粒已經煮化,不需要怎麼嚼。溫度從口腔蔓延到食道,再到胃裡。
陳默也喝了一口粥,放下勺子。
“鐵門那邊,早上我去看過。人還在,換了崗。之前的守衛調走了。”
“蛇哥?”
“不在。走了。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陸塵沒有接話。又喝了一口水,讓溫水在口腔裡停了一瞬,然後嚥下去。
那層感知層在意識邊緣安靜地鋪著,比以前窄了,但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