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。窗簾縫隙裡的光還是暗的，白中帶灰。
陸塵沒有起身。感知層鋪開，鐵門方向的冷幹氣息在凌晨腳步聲遠去後重新穩定，像一個人回到原位，關門，站好。
偏南光點安靜。三枚錨點無聲立著。
他在黑暗中把凌晨聽見的腳步聲又過了一遍，方向明確，筆直走向特管局大樓。不繞路，不猶豫。
躺了一會兒，等窗簾縫隙裡的光從暗灰變成淺灰。
起身，洗臉。水從水龍頭衝出來，在洗手池底部濺開。
上午到據點時，小孟已經在走廊等他。走廊盡頭的窗開著，風吹進來帶著街道上的揚塵味，乾燥，細微，懸浮在空氣裡。
小孟沒有寒暄。直接把他拉到角落，聲音壓得低，聲帶在壓低的空氣摩擦中帶出一層乾燥的質感。
“TSB字首查到了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‘07’不是部門編號，是專案編號。”
她看著陸塵，確認他聽懂了。
“殼根專案的原始代號就是‘07’。TSB，是殼根的子編號。”
陸塵沒有說話。口袋裡的徽章貼著大腿，金屬的溫度被體溫捂暖，邊緣在布料上壓出一道淺痕。
小孟說完頓了一下，補了一句：
“你這枚徽章的歸屬，是殼根專案本身。”
走廊裡有腳步聲從遠處傳來，由遠及近，又由近及遠。等腳步聲消失，小孟看了看手機，轉身走了。制服外套搭在肩上，在門口的光線下晃了一下。
陸塵在走廊視窗停了一會兒。
感知層自然鋪開，十五米邊界清晰整齊，像一面看不見的牆。對面寫字樓的氣息極淡，遠沒到需要留意的程度。三枚錨點安靜。
然後注意到一個細微的變化。
鐵門方向的冷幹氣息底部，多了一層東西。不是畸變，是機械。金屬摩擦後殘留的微弱氣味，混著潤滑油被加熱後揮發的那種乾燥的化學氣息。有人在鐵門區域內操作了什麼裝置。
他在腦子裡把這個資訊記下。
下午。廢品站。
鐵皮棚底下，趙鐵柱正在拆一臺舊洗衣機。螺絲刀和金屬的碰撞聲從棚下傳出來，短促，有節奏，偶爾被一音效卡住後的悶響打斷。
看到陸塵來了，放下扳手在褲腿上擦了擦手。掌心拍打褲料的悶響，厚實，有力。
“來了？”
聲音大，但不是在吼，是他說話本來就這麼大嗓門。
陸塵沒有直接說事。先看了看廢品站的環境，鐵皮棚下，分類好的紙板和金屬堆成幾摞。角落裡的簡易桌上擺著搪瓷茶缸和那盒煙。橘貓蹲在紙板堆上，尾巴垂下來，尾尖在空中輕輕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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