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塵沒有馬上接話。看著趙鐵柱收起能力時那副自然而然的樣子，像這能力本來就該長在他手上，和扳手螺絲刀沒什麼區別。
他把舊電話本上那個藍黑色小圈的事順口提了一句。
趙鐵柱想了想。手指在褲縫上來回搓了幾下，廢品站幹活留下的習慣，乾淨的手反而讓他不自在。
“藍黑色的筆……我好像見過有人用這種顏色的筆。”
他擰了擰脖子。
“幾個月前來我這兒賣舊書的一個老頭，他用的是鋼筆，寫完字還甩一下筆。他賣的書裡頭，”
他想了想。
“夾著一張名片。”
陸塵看著趙鐵柱，等他說下去。
趙鐵柱撓了撓頭，掌心在髮根上摩擦出沙沙聲。
“那名片……我給忘了放哪兒了。但上面的數字我記得，”
他停了一下，在腦子裡翻找。
“有‘07’。”
廢品站安靜了幾秒。遠處的街道上有一輛車經過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從近到遠，然後消失。
“那老頭長什麼樣？”陸塵問。
趙鐵柱想了想。
“瘦，不高，穿深色衣服。說話挺慢的，像每個字都想了一下再說。戴一頂舊帽子，帽簷有點塌。”
“多大年紀？”
“六十往上，快七十了。”
陸塵沉默了一會兒。趙鐵柱補了一句：
“那老頭來賣書的時候，我問他哪來這麼多舊書，他說是從一個‘搬走的人’家裡收的。我問他搬去哪兒了，那人走了，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晚上。回到住處。
趙鐵柱的資訊在腦子裡轉了一圈，賣舊書的老頭，藍黑色鋼筆，名片上的“07”。第三次出現。徽章上的TSB-07，殼根檔案碎片上的07-0-14，加上這張沒人記得放哪兒的名片，三個“07”從三個方向走過來，像三條線在往同一個點匯聚。
他把那三樣東西擺回桌面，徽章在左上，殼根碎片在右上，電話本在下方。三角形成了，但多了趙鐵柱那句補刀。
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，伸出手指在桌面空白的部分畫了一條虛線，從那個還不知道在哪的名片位置，指向一個他還看不清的方向。
前額右側傳來一陣銳痛，像被一根火柴頭抵著，灼熱的刺痛間歇性爆發。閉了一下眼，睜開時右眼視野邊緣浮起一片模糊的暗影，像有什麼東西在眼角快速閃過，轉頭去看時又什麼都沒有。
他揉了揉眉心。指尖在眉心壓了一瞬。
沒有停。把趙鐵柱說的話又過了一遍，“那老頭來賣書的時候，我問他哪來這麼多舊書，他說是從一個‘搬走的人’家裡收的。我問他搬去哪兒了。他說，那人走了，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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