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趙鐵柱在廢品站門口整理第二天要賣的廢金屬。
鐵皮棚外的天色暗下來了,路燈的光在巷口投下一片昏黃。他在一堆舊鐵件中間蹲著,把分類好的金屬捆紮起來。鐵絲在手中拉緊時發出細密的摩擦聲。
巷子深處傳來一聲垃圾桶被撞翻的響動,不是貓。
他放下手裡的活,站起來,往巷子裡走了幾步。
空氣中有一股味道,不是普通的垃圾腐爛味,是更尖銳的,像什麼東西在腐爛的同時還在發熱。低階畸變體特有的那種混合氣味,腐敗的有機物底味上疊加了一層化工品的刺鼻感。
一隻畸變的動物,像狗,但骨骼比例不對,後腿比前腿長,背脊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弓起,正在翻垃圾。它感知到趙鐵柱靠近,回頭。
趙鐵柱沒有猶豫,沒有後退。往前走了一步,一拳。
乾淨利落,帶著精神衝擊力。
空氣中出現一瞬間的扭曲,像熱浪蒸騰,但周圍溫度沒有變化。拳頭落下的軌跡上有一股極短的精神衝擊波,擊中畸變體的核心位置。畸變體在衝擊下消散,像一灘墨跡被水衝散,空氣中留下極淡的焦灼氣味,精神力和畸變物質反應後的燃燒味,乾燥,尖銳,像燒焦的電線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秒。
趙鐵柱左右看了看,確定沒人看到。他甩了一下手,把拳頭上殘留的觸感甩掉。橘貓蹲在廢品站門口看著他,尾巴慢慢掃了一下。
他回去繼續整理廢金屬。動作和之前一樣,像剛才只是隨手拍了一隻蒼蠅。
晚上。陸塵準備離開廢品站時,趙鐵柱叫住了他。
聲音比平時低,雖然在趙鐵柱的標準裡“低”也只是相對的大嗓門。
“老陸,我今天下午聽到一個動靜。”
他往鐵門方向撇了一下頭。
“鐵門那邊,有人往裡面搬東西。不是一個人,是好幾個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搬的東西,聽著像金屬框的聲音。空的。搬了好幾趟。”
陸塵沒有立刻回應。他在腦子裡把這個資訊放進了紙片陣列,鐵門區域在搬運金屬框。
“幾點的事?”
“下午,兩三點吧。我在巷口抽菸的時候聽見的。”
陸塵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。
回到住處。陸塵把那張老鬼簽名的照片和父親電話本放在一起。
他拿起電話本翻到“周”的號碼,藍色圓珠筆的字跡旁邊,那個藍黑色的小圈還在。檯燈的光落在紙面上,墨水的顏色在光線下分層,號碼的藍色浮在表面,圈的藍黑色沉在纖維裡。
他盯著那個圈看了很久。又看了看手機里老鬼簽名的照片,藍黑色的墨水,鋼筆,簽名。然後伸出手指,在半空中順著那個圈的筆畫畫了一下。畫到收筆,手腕自然向上帶起。
他放下手。把電話本合上,紙張摩擦的聲音乾燥細碎。
後頸連著雙側肩胛骨內側傳來一陣酸脹,像兩根鐵絲從肩胛骨往裡扯,站起來時酸脹感順著脊柱往上爬,一直延伸到後腦勺底部。他低頭緩解,酸脹沒有消失,只是換了個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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