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。桌上攤著所有線索。
殼根啟動、父親搬走、姓吳的出現、TSB衍生、鐵門區域、老鬼簽字、趙鐵柱口中賣舊書的老頭。紙片從桌面中心向四周擴散，每張之間的距離代表著還沒看清的空隙。
陸塵把電話本放在最左邊，徽章放在最右邊，殼根碎片壓在中間。三個點撐起一個形狀，但形狀的內部是空的，還有幾塊拼圖沒放進去。
他在每兩個相鄰線索之間畫了一個箭頭。箭頭的方向一致，從殼根指向老鬼，從老鬼指向鐵門，從鐵門指向自己。
像一條還沒走完的路。
上午。打電話給陳默。聽筒裡的電流聲在安靜中格外清晰，電路中的微弱雜音在通話間隙放大，像白色噪音在耳邊鋪開。陳默接起來的時候，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。
“殼根的完整檔案，我需要看到。”
陸塵說這話的時候，舌面抵著上顎，口腔中泛起一層乾燥，在說出“需要”兩個字時，唾液被吞嚥下去，舌面和上顎之間沒有潤滑，乾澀的摩擦感在說話時清晰可辨。
陳默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沉默中，聽筒裡的電流聲又放大了，白色噪音填充著兩人之間的空隙。陸塵能聽到陳默呼吸的頻率，比平時慢，像在思考的時候下意識放慢了呼吸。
“那個檔案在特管局總部檔案室。三級審批。”
“不走正常流程。”
陳默又沉默了幾秒。然後說了四個字。聲音壓得低，像怕有人在旁邊聽到，雖然電話那頭只有他一個人。
“我想辦法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，陸塵把手機放回口袋。舌尖殘留著通話時口腔乾燥的觸感，像在空調房裡待久了，唾液被抽乾後的那種澀。喝了一口水，水流過喉嚨的觸感在吞嚥時清晰可辨，帶著水壺裡鐵鏽味的餘韻，搪瓷壺底沉積的礦物質在熱水裡化開的味道，微澀，在舌根處停留了幾秒才散去。
下午。小孟的訊息到了。
訊息是透過私密渠道發的，不是特管局的內部系統。她一共發了兩段。
第一段是一張照片，TSB-07序列的登記表。七個編號縱向排列，TSB-07-1840到TSB-07-1846。其中三個編號的狀態列寫著“已發放”，1841，1842，1843。
第二段是文字：
“1842的發放物件，姓吳。1841沒有名字，只有一個內部編號。那個編號，和鐵門區域的值班表對上了。”
陸塵看著這條訊息的時候，口中不自覺咬緊了牙關。臼齒閉合時，牙面擠壓的觸感透過下頜骨傳到耳膜，像咬著一塊硬糖，但嘴裡什麼都沒有。那種咬緊時的金屬味在舌尖上浮起，不是真的金屬，是牙關咬緊後唾液分泌變化時產生的味覺聯想。
他鬆開咬合的牙齒，舌面在牙齒內壁掃了一下，味蕾在放鬆後回正，金屬味退了，但舌根處殘留著剛才咬緊時的酸澀感。
他把訊息又看了一遍。
1841的內部編號和鐵門區域的值班表對上了。
他拿出那枚徽章，翻到背面，TSB-07-1842。1842的前一位是1841。1841在鐵門區域。那1842，原本應該也在鐵門區域。
他握著徽章，金屬邊緣在指腹下留下一道涼意。
傍晚。廢品站。
趙鐵柱沒有在整理廢品。蹲在門口抽菸，煙霧從嘴角溢位，在空氣中散開，菸絲燃燒後的味道在舌面上留下一層微苦的底味，混著廢品站空氣中機油揮發後的化學氣息。
看到陸塵走過來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菸灰。他沒有用平時的動作開場，沒有說“來了”，沒有擰脖子。開口的時候，聲音比平時穩，沒有那麼大嗓門。
”。下一了想上晚天昨我，陸老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