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上午。廢品站。
趙鐵柱翻了一個上午。舊紙箱、舊書堆、舊鐵皮櫃，他把廢品站翻了個底朝天。橘貓蹲在紙板堆上看他忙活，尾巴從高處垂下來，尾尖在空中輕輕掃著。
“我記得就夾在那本舊書裡，”
他嘴裡唸叨著，手上沒停。一本一本地翻，每一本的封面都看一眼然後放到另一摞。
陸塵蹲在旁邊的門檻上等著。沒有催他。
廢品站午後的光線從鐵皮棚縫隙漏進來，在空氣中形成幾道光柱。鐵鏽和金屬在陽光加熱後的氧化味混著舊紙頁的纖維味，貼著鼻腔。
“找到了！”
趙鐵柱從一箇舊紙箱底抽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。翻出名片的時候，名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紙張邊緣在光線下翻了一下。
他把名片遞給陸塵。
名片邊緣有磨損，但上面的字還清楚，沒有名字，只有一串數字：
07-0-17
陸塵接過名片，指腹在數字上按了一下。油墨滲入紙張的路徑在光線下可見，不是印刷品，手寫，鋼筆，藍黑色墨水。
他翻到背面。
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藍黑色的字。和電話本上那個圈，同一個顏色。字跡清晰，筆畫乾脆：
“聯絡吳，走老鬼通道。”
陸塵看著這行字，指腹在字跡上輕輕按了一下，紙張表面平整，墨水已經完全滲入纖維，沒有凸起。和電話本上那個藍黑色小圈的墨水滲透方式，完全一致。
他把名片放在桌上，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。拍照時手機螢幕的亮光反射在名片上，名片的紙張紋理在光下清晰可見，纖維的走向，墨水的滲透路徑，數字邊緣的洇染範圍。
下午。廢品站。
四個人第三次相對而坐。這次沒有等誰先開口，陸塵直接攤開。
他把名片放在桌子中間。名片的邊緣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窄影。
小孟先開口。她俯身看那張名片，手指在名片邊緣按了一下，指甲在紙張上劃過時發出極短的摩擦聲。她沒有把名片拿起來，只是看著。
“07-0-17，這是殼根專案下第17號衍生分支的編號。”
她抬頭，視線從名片移到陸塵臉上。
“07-0-14是第14號。這兩個編號意味著，殼根專案至少有17個以上的子分支。”
陳默接上。說話前先嘆了一口氣，不是嘆氣，是撥出身體裡積蓄的一口氣，像在開口前先把胸腔裡壓著的東西排空。
“老鬼通道，我在特管局內部的系統日誌裡見過這個詞。”
他看著名片，沒有移開視線。
“不在公開檔案裡。是內網一個隱藏路徑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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