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用藍黑色鋼筆畫的。收筆的方向，”
他抬手在半空中虛畫了一下，手腕自然向上帶起。
“和老鬼簽名的收筆方向一樣。畫這個圈的人，習慣用鋼筆，收筆時手腕向外帶。”
他放下手。視線落回桌面上。
“和老鬼是同一個書寫習慣。”
陽光從鐵皮棚縫隙照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一道光斑。藍黑色墨水在暖光中泛出極淡的紫色調，和普通黑色墨水的色差在光線下分層顯現。
小孟沉默了一會兒。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那就是說，老鬼在很多年前，就在你家電話本上做了標記。”
陸塵沒有馬上回應。看著那個藍黑色的小圈，在暖光中又看了一遍。然後把名片和電話本並排放在一起，手指在兩個藍黑色的墨跡之間來回劃了一下，像在連線兩個點。
確認。
藍墨水圈和名片背面的字，同一個顏色。電話本上的圈和老鬼簽名的收筆，同一個方向。
指向老鬼。
陸塵把話題拉回行動層面。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晰。
“鐵門後面那個區域，我們需要進去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他看向趙鐵柱。
“鐵柱哥，你的能力，到時候我需要你在前面。”
趙鐵柱沒有猶豫，點了點頭。伸手摸了一下橘貓的頭，手掌從貓的頭頂滑到尾巴根，橘貓喉嚨裡發出咕嚕聲。那聲音在安靜中格外清晰，像一臺小型發動機在運轉。
然後站起來，走到棚外的一片空地上。
他活動了一下手腕，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，然後對著一塊廢棄鑄鐵件出了一拳。
精神衝擊力在空氣中形成一瞬間的可見扭曲，像熱浪蒸騰，但周圍溫度沒變。空氣折射的光線像被揉了一下，鑄鐵件往後滑了半米，金屬和地面摩擦的刮擦聲在巷子裡迴盪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陸塵。沒有問“夠不夠”，沒有說“看吧”，他只是回頭，眼神的意思是，“夠用嗎？”
陸塵點了點頭。
晚上。回到住處。
陸塵把那枚徽章拿了出來放在桌上。TSB-07-1842。檯燈的光落在徽章表面，金屬邊緣反射著一線冷光，背面的“1842”在光線下清晰，尤其是最後一位“2”的刻痕，底部金屬紋理和周圍不同。
他第一次注意到，1842減去1841等於1。
如果1841是鐵門區域的值班編號，那1842，是不是鐵門區域之外的另一個位置？他是1842。父親在殼根的人事記錄裡。姓吳的社會關係是父親名字。
他拿起徽章，金屬邊緣貼著指腹，那條被磨掉又重新刻上的“2”的刻痕，在指紋下微微凸起。
小孟的話在耳邊迴響，“有人不想讓你知道這枚徽章原本屬於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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