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清晨。腳掌踩在地板上,瓷磚的溫度透過足底傳來,涼意從腳掌向上蔓延,和被子裡的餘溫在腳踝處交匯。
陸塵站在床邊,感知層自然鋪開,鐵門方向的冷幹氣息持續存在,低頻嗡聲在感知層底部持續。偏南光點安靜。三枚錨點無聲立著。
窗簾縫隙裡的光還是冷的,白中帶灰。
他拿起手機。沒有新訊息。把手機放回口袋時,手指和機身的摩擦在指尖上留下一層細膩的觸感,手機殼邊緣被掌心磨得光滑,指紋在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油膜。
今天沒有安排見面。
四個人各自做準備的一天。
上午。手機震了一下,不是電話,是訊息。
陳默發的。只有一句話:
“檔案的事,有門路了。明天晚上之前給你。”
陸塵看著這行字,指腹在螢幕上按了一下。螢幕在指尖的壓力下微微下陷,手機螢幕的玻璃在按壓下產生極細微的形變,雖然肉眼看不到,但指尖能捕捉到那層微弱的彈力。
他沒有回覆。把手機放回口袋。手機在口袋裡和鑰匙碰了一下,金屬碰撞的聲音短促,清脆,在口袋的布料中吸收了高頻振動,傳到指尖只留下一聲悶響的前半拍。
感知層在邊緣懸浮著。站在窗前,感知層維持著常規狀態,十五米邊界清晰整齊,不需要刻意用力。像呼吸一樣自然地和環境共存。
下午。小孟的訊息到了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陸塵拿起來看,小孟發了兩段。
第一段:
“TSB-07-1842原本的發放物件,我查到了一點。”
隔了幾秒,第二段:
“徽章最初不是發給姓吳的,也不是給你爸的,是發給一個編號人員。那個編號,和1841是同一批的值班序列。”
然後又補了一句:
“你手裡的1842,原本是屬於鐵門區域裡一個人的。”
陸塵握著手機。機身震動的餘韻還在指尖上殘留,那種微麻的觸感從指腹傳到指節,然後消散。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感知層保持懸浮。
1842原本屬於鐵門區域裡的人。
那這枚徽章,是怎麼從鐵門區域裡出來的?是誰把它帶出來的?為什麼要磨掉原來的編號,重新刻上1842?
他沒有再想下去。把手機放進口袋,指尖在口袋裡碰了一下那枚徽章的邊緣,金屬的涼意從指腹傳來,和他已經摸了無數次的觸感一致。
傍晚。廢品站。
趙鐵柱把廢品站裡值錢的東西用塑膠布蓋好。塑膠布在展開時發出一陣嘩啦聲,聚合物薄膜的摩擦聲,乾燥,響亮,在空曠的廢品站裡迴盪了一下。
橘貓蹲在塑膠布上看他忙活。尾巴從高處垂下來,尾尖偶爾掃一下。
他把那盒煙放在桌上,沒帶走。把工具箱收拾整齊,扳手、螺絲刀、錘子,按大小排好。每一樣工具放回原位時,金屬和木頭的碰撞聲都短促準確,放得多了,手已經記住了每樣工具的重量和手感。錘子的柄被掌心磨得光滑,螺絲刀的把手上有幾道凹痕,指紋在無數次握持後印在了木紋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