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塵沒有說話。他從口袋裡拿出那枚徽章,TSB-07-1842,放在桌上。金屬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,背面的“2”刻痕在光線下比周圍暗了一度,被磨掉的部分和原刻面的色差。
小孟繼續翻筆記。紙頁翻動時發出嘶響。
“殼根專案的B方向,就是屏障方向。1842編號,是B方向的第一批實驗編號之一。”
陳默靠在椅背上:“你爸是見證人。你是延續。”
陸塵把那枚徽章握在手裡。金屬的溫度,和體溫一致了。他這幾天摸得太多次,金屬已經不再是涼的。
趙鐵柱坐在角落裡,一直沒有說話。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瓶水,瓶蓋擰開了一半又擰了回去。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,展開,放在桌上。
是一張手繪的地圖。城中村地下管道的走向圖,廢品站後面的排水口可以通到鐵門區域的後方。他畫得很細,每一處拐彎都標了方向,每一條通道的長度都用步子量過,旁邊寫著步數。
“從廢品站後面下去,能通到鐵門後面。”趙鐵柱說,聲音低沉,“我走了三趟。確認過了。”
陸塵看著那張地圖看了一會兒。鉛筆的線條在紙上留下灰色的溝痕,畫了擦,擦了畫,有些地方紙面被橡皮磨薄了,透光。
他把地圖折起來,放進口袋。
小孟在會議結束前合上筆記本,但沒有立刻站起來。她看著陸塵,補了一句:
“TSB-07的B方向,不止1842一個編號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沉了一下。
她翻開筆記本,手指在某一頁上劃過,指腹和紙面摩擦的聲音很輕。
“1842之後,1843、1844、1845、1846,都是B方向。”
她抬起視線。
“但1842之後的那四個編號,發放狀態是‘已登出’。”
四個人之間安靜了幾秒。
“1842是B方向唯一存活的編號。”
陸塵沒有說話。隔著一層布料,口袋裡的徽章貼著大腿,金屬的溫度和體溫融為一體,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陳默打破沉默:“1842是唯一的,那剩下的問題就是誰把1842從姓吳的轉移到了你父親名下。以及,為什麼是你父親。”
陸塵站起來。後頸的僵硬在站起來時被拉伸了一下,酸脹感在頸椎兩側同時擴散。他拿起桌上的徽章放回口袋,手指碰到金屬時,指尖傳來一種他已經很熟悉的觸感,光滑,冷,不帶任何溫度偏見。
“先把殼根的全貌搞清楚。”他說,“然後再決定下一步。”
走出據點時,正午的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。陸塵站在門口,讓光線在後頸上曬了一會兒,僵硬的肌肉在熱量中微微放鬆。他抬起視線看向鐵門的方向。感知層在陽光下穩定地鋪開,鐵鏽味還在,低頻嗡聲還在。
口袋裡的徽章貼著他的腿,TSB-07-1842。B方向。唯一存活編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