鬧鐘還沒響，他已經醒了。偏南光點在意識底層亮著，暖白，穩定。握了一下拳，床單的紋理在指腹下清晰分明，麻感幾乎完全消退。
窗外掃地的沙沙聲滲進來。遠處水管裡咕嚕響了一陣。坐起來，洗漱。
到聯絡處時，門禁卡刷不開原來的門。指示燈跳了一下紅燈。又試了一次。紅燈。
走廊裡走過來一個人，灰色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。
“陸塵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工位調了。二樓檔案室，劉科長安排的，說那邊缺人手整理舊卷宗。”
“之前那層的許可權呢？”
“這個我不清楚。先去檔案室報到，後續調整劉科長會通知你。”灰色襯衫的視線落在肩後，沒有對視。
“知道了。”
感知層被動展開，15米邊界內，幾道精神波動在各自的軌跡中流動。沒有人停步看他。
他推開檔案室的門。一股混合著舊紙張和鐵鏽的氣息沉甸甸地湧出來。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持續的電流嘶響，聲音不高，在安靜的空間裡無處可逃。
房間不大。四排鐵皮櫃從地面到天花板，在房間中形成三條窄通道。標籤紙邊發黃捲曲，透明膠帶邊緣積了一圈深色的塵線。
他拉開第一個抽屜。金屬軌道滑動時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，振動的餘韻在指尖停留了幾秒才消散。抽屜裡摞著一沓沓檔案。紙面乾燥發脆，翻動時窸窣作響。
翻了一會兒，門口傳來腳步聲。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，灰色工作服，端著一個搪瓷杯。
“你是新來的？”
“嗯。整理廢棄卷宗的。”
“哦。放了好幾年了，沒人管。你慢慢整，不著急。”
“這邊平時都沒人來？”
“基本沒有。這間一年到頭也沒人進。太安靜了，連日光燈嗡嗡響都聽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有人來翻過這批廢棄卷宗嗎？”
男人想了一下。“來過一個人，幾天前吧。翻了一會兒就走了。我還以為是安全科的人。”
“長什麼樣？”
“穿外套的，帽子壓得低，沒看清臉。在你那摞那翻了好一會兒。走的時候在走廊裡和一個人碰了一下頭，兩個人沒說話，對了個眼神就走了。我覺得不對勁，記了一筆。”
“那個人有什麼特別的動作嗎？”
“他用左手翻的檔案，右手一直插在口袋裡。我當時還想，這人是不是左撇子。”
“你們這以前也有人來翻過東西？”
“來過。後來那人就不在聯絡處了。具體去了哪兒我也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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