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執念覺醒:精神力時代》第240章 來得晚了些(1)

作者:塵間造影·8小時前

木門虛掩著。門板上的漆褪得看不出原色,手指推上去,觸感粗糙,像摸到一塊乾透的樹皮。

門開了。院子不大。地面是夯實的泥地,掃得很乾淨。左邊一畦菜地,青菜葉子泛著深綠,幾株西紅柿用竹竿撐著,頂端泛紅。右邊一棵銀杏樹,樹幹粗到一人合抱不住,樹冠撐出大片蔭,葉片在風裡晃動,影子在泥地上移動,慢到看不出來。樹下石桌,兩張石凳。一個穿舊布衣的老人坐在石凳上,手裡端著一杯茶。舊搪瓷杯,白底藍邊,杯沿有磕碰痕跡,露出深色的金屬層。

老人的視線落在他臉上。沒有起身,沒有打量。只是看著他,像看一棵移栽到院子裡的樹。

陸塵站在院門口,四目相對。感知層自然張開,然後什麼都沒捕捉到。

不是被遮蔽了。是老人的精神太靜了。靜到和銀杏樹、石桌、菜地、山風融為一體,像一杯放了一夜的涼白開,沒有任何可以被單獨識別的波動。感知層在空氣中鋪開,老人就在面前坐著,距離不到兩米,那個位置是空的。空得像一塊山路上的石頭。

老人先開了口。“你來得比我想的晚了一些。”聲音不高不低,沒有責備,沒有意外,沒有熱情,像在說今天下午的陽光比上午弱了一些。不是質問,不是歡迎。只是陳述。這句話的平淡本身證明了它是一句真話。

“路不太好找。”

“從城裡走到這,不容易。走錯路了沒有?”

“沒有。有人留了地址。”

老人沒再追問。他放下手裡的茶杯,伸手拿起桌對面另一個空杯子,舊的搪瓷杯,杯沿同樣有磕碰痕跡。不是恰好有兩個,是提前放的。他把杯子放好,提起茶壺。壺身紫砂,表面養出一層溫潤的光。第一泡倒在自己杯裡涮了一下,潑到菜地裡。“頭一道太沖。”語氣平淡,像在說一件沒必要解釋的事。然後倒第二泡。茶湯從壺嘴流出,淡琥珀色的弧線帶著熱氣注入搪瓷杯。水聲在安靜的院子裡很清晰。

他沒有讓座。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石凳:“先喝口茶再說。”頓了頓,“你看上去快散架了。”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
“走了快兩個小時。”

“山路費勁。比看著遠。這條山路我第一次走的時候也費勁。走了幾十年才不嫌遠。”老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放下,“後山的泉眼水。山下的水泡不出這個味。”

“您一直住這?”

“住了幾十年了。習慣了。平時也沒個人來。”

陸塵在石凳上坐下來。石凳的涼意隔著褲子布料滲進來。他端起茶杯,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上來,溫的,不燙。指腹下有輕微的摩擦感。喝了一口,茶湯在舌面上鋪開,很淡,但有一股清冽。不是泡茶的技巧,是水本身。

“很清。”

老人點了點頭。“泉眼在屋後頭,走十來分鐘。一天挑兩趟就夠了。這山裡的東西跟城裡不一樣,水不一樣,空氣不一樣,日子也不一樣。”

“感覺到了。”

老人往椅背上靠了靠,目光落在菜地的方向上。“每年這個時節最好過。不冷不熱。”“番茄今年結得少。雨水不太夠。”“這茶是去年的。新茶還要等一陣。”

偏南光點在意識中亮著。暖白。穩定。在這裡,它不再需要被感知層刻意抓取,它自然地存在著,像院門口那棵銀杏樹,不需要特意去注意它。

陸塵端著杯子沒說話。不是不想說。是他發現了一件事,老人的微笑在視線中是清晰的,嘴角上揚的幅度,眼角的紋路。語氣在聽覺中也是清晰的。但情感層面的意義變得遙遠。像在看一部沒有字幕的外語電影,能看到表情,能聽到語氣,但抓不住它們背後到底是什麼在流動。不是感知不到。是讀不懂。

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。老人只是平靜地坐著,像在等一棵樹長大。但他不知道那平靜下面是什麼。以前不是這樣的。質變期的代價從身體傷害延伸到了情感感知,不是痛,不是眩暈,不是耳鳴。是他開始讀不懂一個人眼中那層最淺的笑意了。

“山上比山下涼。城裡熱。”老人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,不高不低,“晚上要加件衣服。山裡入夜涼得快。被子在櫃子裡,自己拿。想住多久都行,山上不缺一間屋。你臉色不太好,先歇一晚再說。不急這一時半刻。”

“您一個人住山上不怕?”

老人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得像一潭靜水。“怕什麼。”不是反問,不是否認,只是陳述,“山又不會害人。住久了就知道了。青菜不夠的話,後山還有一片,吃不完。喝完了杯子放桌上就行。”“你那個包放屋裡就好。山上沒人偷東西。”

陸塵沒再接話。他把杯子裡的茶喝完。茶湯涼了一些,但那股清冽還在舌根處留著餘味。

老人站起來,布鞋踩在泥地上沒有聲音。他轉身往屋裡走,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。“東西放西屋。飯還要一陣。”沒有提問,沒有解釋。沒有問他從哪裡來,沒有問他為什麼來。“菜今天早上剛摘的。沒什麼好東西,都是自己種的。鍋裡燉了湯,你來得正好。”“不用鎖。山上沒人來。飯好了叫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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