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先放著。下午有人處理。”
“剛才那一下可真夠響的。”一個搬運工摘下手套拍了兩下,“還以為上面塌了。”
“鋼管沒放穩。”
“正常。這種地方幹活哪有不碰倒東西的。”
“人沒事就行。”第三個人從車廂上跳下來,“昨天我在南邊那個場也是,吊裝鋼纜突然鬆了,”
“你少說兩句。”趙工頭打斷他,“搬完了就收拾工具。”
陸塵把最後一捆板材碼好。拍了拍手上的灰。那個人退到牆邊之後再也沒有蹲回去,他不知道剛才那兩秒裡自己躲過了什麼。
十點半。搬運結束。
回程的車是一輛老舊的商務車。陸塵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。陽光從側窗斜射進來。他閉著眼睛靠在窗邊。感知層以最低功率執行,只是接收。座椅皮革的化學氣息。窗外景物後退的光斑在眼皮內側流動。偏南光點在意識深處亮著。暖白。穩定。
左眼視野邊緣劃過一道白光,不是痛,是視野外側跳動的白色噪點,隔幾秒閃一下。
“那個倉庫平時有人用嗎。”
前排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。“沒。臨時租的,就這兩天用。”
“裝置什麼時候到的。”
“昨天下午。我接了一趟。”司機把空調風向調了一下,“你怎麼對那批東西這麼上心。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“你這個人,平時不怎麼說話,一開口就問這些。”司機笑了笑,沒繼續追問。
中間排的同事把手機翻了個面。“我倒也覺得奇怪。南邊調來的東西,走正規手續起碼三四天。這次兩天就到了。”
“急用吧。”司機說。
“急用?”同事搖了搖頭。“真要急用,運到城北那個破倉庫放著幹什麼?又不是什麼臨時中轉站。”
“那你說為什麼。”司機問。
“我哪知道。上面安排的事,從來也沒跟咱們說過原因。”同事靠回座椅,“反正有活幹就行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“不過話說回來,”同事又說,“那邊安排得這麼急,倒像是要趕在什麼人之前把事情辦完。”
“辦完什麼事。”司機問。
“就是搬東西啊。”
“那不就結了。搬完就完事。”
車輛在路口等紅燈。行人和車輛在窗外投下流動的剪影。陸塵的感知層在對話間隙中繼續接收周圍的碎片,司機放鬆的精神狀態,同事說完話後細微的煩躁起伏。
然後他捕捉到了。一絲氣息殘留。在車廂門把手上,沒有體溫,冷,幹。不是汗漬,不是油漬,是手掌在金屬表面停留之後留下的精神波動殘餘。量很少,像一個人只是經過了這輛車,順手握了一下門把。但那個氣息,和檔案室廢棄卷宗夾層裡那張編號紙上殘留的,是同一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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